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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眾望所歸,ru臭未干的小子胡言luàn語而已”
劉瑾一想起寧王的事情原本早就被小皇帝丟到腦后去了,偏生楊慎提起,繼而這一攤子就捂也捂不住,現如今是讓個林大炮直接給一炮轟了出來想著想著,他便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奏折先擱在咱家這兒回頭咱家見機行事倒是你,自己想好若有萬一,到御前如何稟報上奏”
“是,卑職省得”
倘若劉瑾真的成功截下林俊的這封奏折,那么,這位曾經譽滿南都的林大炮第一炮毫無疑問就放了個啞炮然而,徐勛既是蓄意引起了這一遭,那他自然不會容許這一情況發生盡管朱厚照這個小皇帝確實神出鬼沒但隨行扈從的不是錦衣衛就是府軍前衛,他不過略施小計,就讓到閑園去看牡丹亭首演的朱厚照聽到了一些年輕官員的議論于是當這位小皇帝回宮之后,二話不說就找了劉瑾來,指名要看林俊的奏折,又直截了當問了錢寧回來的事面對這種狀況,劉瑾不得不硬著頭皮把林俊的奏折呈上,而對錢寧則是少許拖延了時間
“這幾日奴婢正在肅貪懲賄,錢寧一回來就在辦前山東巡按御史胡節的案子,剛出城去了通州,還請皇上少待一日”
朱厚照嘴上不說,這一日去坤寧宮見皇后的時候卻忍不住把袖中一份奏折沒好氣地重重丟在桌子上,隨即沉著臉說道:“這寧王朱宸濠的祖父是當年英廟憲廟,還有朕的父皇全都深惡痛絕的人物,不過因為是親藩才給他留了面子,只奪了護衛不曾追奪王爵,可恨朕當初還真的以為如今這寧王是賢明悔過的人可這倒好,先有楊學士的兒子楊慎,緊跟著又有林俊先后指斥其貪暴殺人等各項大罪,早知道朕就不該聽劉瑾的還了他護衛”
盡管前頭十幾年從未想過自己有正位中宮這種可能,但既然已經做了,周七娘自然不會像朱厚照這樣隨心所yu,無論是兩宮皇太后面前,還是在宮人內shi面前,她都必須打疊jing神拿出應有的風儀來此時此刻面對大發脾氣的朱厚照,哪怕她對劉瑾的擅權頗有微詞,對徐勛則是有些好感,對那些上書直言是非的大臣則是欽敬,可她知道這等個人喜惡絕非評判事情是非時必要的因而想了想,她就拽住了朱厚照的袖子,把氣呼呼的小皇帝拉到了靠窗的貴妃榻上按著坐下
“兼聽則明偏信則暗皇上不是派了錢寧去江西嗎,不妨先聽他如何稟報若是和楊慎林大人先后彈劾的這些事情有出入,那么至少表明江西至少絕不像人說的那樣安定否則就算是截然不同的人,也不至于看出大相徑庭的結果來”
“對啊,誰對誰錯暫且不論,但事情出入這么大,說明江西肯定有問題”朱厚照猛地一拍大tui,隨即因為用力過大而齜牙咧嘴了一陣子,繼而便認認真真地看著周七娘道,“那七姐覺著,若是真的兩邊出入極大,朕該再派誰去?”
“皇上,這種正事,應該詢問朝堂文武,不該和妾商量”
不管朱厚照如何軟磨硬泡,周七娘接下來卻再也不接話茬,這一夜甚至把朱厚照攆出了坤寧宮然而,想著前幾日母親進宮,小心翼翼在她面前提起的劉徐相爭,再想想朱厚照和劉瑾是在東宮多年的情分,和徐勛雖是時限短些,可君臣之間的厚誼是她從前親眼看到親身體察過的,她的臉上不禁lu出了深深的憂sè
若劉瑾收斂些,徐勛謙讓些,兩邊和平相處,那樣朱厚照也不會有朝一日陷入二選一的困境她也知道這事兒不可能,料想朱厚照也未必真的是缺心眼到一點都覺察不出來,興許只是潛意識中希望能夠永遠保持從前的現狀,僅此而已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盡管錢寧知道朱厚照在楊慎和林俊的先后奏折夾擊之下,恐怕已經覺得寧王有問題,可他在面圣之際,不得不硬著頭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稟報了一通盡管他在劉宅逗留了整整一夜,就如何稟報的問題千推敲萬思量,可那一通比當初在徐勛面前huā功夫的稟報之后,他仍然沒有看到皇帝lu出任何滿意的表情,心里頓時暗自叫苦然而下一刻,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曾經在徐勛面前提出過的主意,此時也顧不得這擅作主張會讓徐勛和劉瑾有什么樣的反應,竟是把心一橫開了口
“皇上,因為時間緊急,臣其實也就是走馬觀huā臣也知道楊相公和林大人先后上書,這所奏和臣大相逕庭,所以,皇上若是真心存疑,臣倒有一條最好的計策”
“嗯?你說”
見朱厚照果然lu出了感興趣的表情,錢寧便低著頭畢恭畢敬地說道:“百聞不如一見,皇上大可借南巡之機,親眼看個究竟”
此話一出,shi立在皇帝身側的瑞生頓時勃然sè變,可拿眼睛去看朱厚照的另一邊時,他才想起今日劉瑾不知道是因為避嫌還是生怕頂上小皇帝的怒火,竟是沒來而這種事情不論他如何得寵信,也是不好在這時候勸諫的,只能暗地里咬了咬牙
而面對這個建議,朱厚照的臉上最初是驚愕,隨即是躊躇,最后便lu出了躍躍yu試的表情然而,他沒說可也沒說不可,就這么直接揮了揮手示意錢寧退下,隨即竟是托著腮幫子坐在寬大的椅子上沉思了起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道:“太祖爺打天下,太宗爺幾次北巡五次北征,就是宣廟也曾經親自帶兵巡邊,英廟即便有土木堡之敗,終究也看過大好河山,朕真不想憋在這京城里頭……錢寧還真的是送了朕一個絕佳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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