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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徐勛看四座人都拘束著不敢放肆的模樣,就知道自己這尊大神杵在這里終究礙事,因而自干三杯之后。他又讓人把外頭的人叫來各自喝了一杯,旋即就先把馬橋拉到了外頭臨窗處。眼見其吹了吹冷風(fēng)之后稍稍清醒了些,他便拍了拍馬橋的肩膀道:“你在府軍前衛(wèi)雖不是掌印指揮使,但卻也是說一不二。到這錦衣衛(wèi)中其實是委屈了……”
馬橋這會兒正晃著腦袋想醒醒酒,聞言頓時一愣,隨即慌忙說道:“侯爺,我從來沒覺得委屈過……”
“我知道,否則我也不會調(diào)了你到錦衣衛(wèi)來臨時坐鎮(zhèn)一陣子。”徐勛微微一笑,這才開口說道,“但也只有調(diào)了過來。你才能順理成章升一級。回頭等錦衣衛(wèi)這邊安頓好了,我便調(diào)了你出京,九鎮(zhèn)之中你自己選,我給你挑個好上司磨練幾年,十年八年后若你真能歷練出來,出掌一方不是難事。當然,你若是覺得邊鎮(zhèn)不好,只想求個閑適日子。天下十三都司中,任揀一個做都帥,那就更加便宜了。想留京也沒事。但京衛(wèi)指揮使都是閑差。”
“侯爺……”馬橋一時臉漲得通紅,好一陣子方才訥訥說道,“卑職并不是有大能耐的人,能有今天,全都是侯爺栽培。我沒什么話說,日后侯爺需要卑職去哪兒,卑職就去哪兒!”
徐勛含笑看著馬橋,目光卻越過了他的臉,落在了后頭的yin影處。本能的,他知道錢寧就在那兒。于是,對其又說道勸慰了幾句,他就攜著人重新轉(zhuǎn)了回去,果然在那兩道屏風(fēng)入口處看見了錢寧。錢寧卻絲毫沒有聽壁角的局促,而是笑呵呵地說道:“里頭那位頭牌說是要給老馬獻舞,就等著今日這主人上座呢!”
直到看了一曲歌舞結(jié)束。徐勛方才起身告辭,又堅決不讓其他人相送,自己就這么下了樓。然而。他才剛到二樓,就只聽后頭有人蹬蹬蹬快步追了上來,回頭一看,不是錢寧還能有誰?于是,他少不得駐足留步,因笑道:“怎么,你也有急事要回去?”
“不,侯爺是否方便找個地方說話?這樓子尚有后mén,可以找個隱秘地方說話。”
徐勛盯著錢寧看了老半晌,最終輕輕點了點頭。等到兩人吩咐其他隨從就在外頭等,只帶著一二親近護衛(wèi)從另一邊出去,錢寧熟mén熟路請了徐勛到一條小巷中一個除了掌柜空無一人的茶攤坐下了,親自提著茶壺給徐勛倒?jié)M了茶之后,這才滿面誠懇地說道:“侯爺,我剛剛得到一個消息,奉詔上京的新任右副都御史林俊的船在天津到京城的漕河里頭翻了,人雖不曾有大礙,但卻受了些許驚嚇。”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徐勛一時面sè極其冷峻。他絲毫不懷疑錢寧會有所謊報,腦海中過濾了幾個會對林俊有所不利的人之后,他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只要人沒事就好,林待用并不是輕易就會被這些小事嚇倒的人。”
錢寧見自己這打頭第一句話便有了成效,這才誠懇地說道:“林大人譽滿南都,乃是清流之中的杰出人物,身負眾望,對于他此次就任都察院,心懷不滿的人極多,但最后可能的,卻是劉公公。不瞞大人說,我雖說如今掌著內(nèi)廠和東廠,但麾下并不是盡在掌握之中,所以并不敢擔(dān)保真的無人和此次事情有涉。說來慚愧,內(nèi)廠原本用的就是惜薪司的舊班底,東廠就更不消說了,清洗了之前丘公公的舊人,如今用的都是些新chou調(diào)過去的,是劉公公的心腹魏三掌總……”
聽到錢寧又這么滔滔不絕的,和之前在自己面前給丘聚上眼yào同樣的手段,狠狠地將魏三的危害xing擴大了數(shù)十倍,徐勛的嘴角不知不覺掛上了一縷笑容,最后突然似笑非笑地說道:“你若是覺得魏三此人是劉公公麾下的得力鷹犬,那就立時回惜薪司內(nèi)廠去吧,說不定就在這時候,此人正押在那兒聽你發(fā)落。”
盡管之前已經(jīng)查知小皇帝正在徐府之際,在魏三手底下吃了虧的馬永成魏彬羅祥也去了徐府求助,但錢寧著實沒想到這么一個在劉瑾面前極其得勢的人,竟就這么輕而易舉被拉下了馬來,而且還是送到了自己手上發(fā)落,自己事先卻沒得到任何消息,一時間頓時極為意外。
然而,看著徐勛那笑瞇瞇的眼神,他一下子就醒悟到自己本想借徐勛的刀,可轉(zhuǎn)瞬間對方卻把刀柄調(diào)轉(zhuǎn)來直接塞了自己手里。盡管很想狠狠教訓(xùn)一下這魏三,順便在內(nèi)廠和東廠豎起絕對說一不二的權(quán)威來,可此時此刻這種情形卻是他最想避免的,因為這竟是一個非此即彼的最艱難選擇題!
然而,在徐勛面前玩心眼他不是沒玩過,但都是暗地里盤算好,而不是當面現(xiàn)場發(fā)揮。當面和已經(jīng)有所成算的徐勛比拼,他絲毫沒有蓋過對方的勝算,于是,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侯爺英明,既是早已有成算拿下此人,卑職還請侯爺提點一二。”
“你只消對劉公公說,一個魏三倒了,還能扶植起千千萬萬個人。宮中那許多宦官,找一個比他更得心應(yīng)手的人簡直是輕而易舉,再把之前的事情一股腦兒往魏三身上一推,于是皇上的氣也就能順理成章地消了。”
錢寧頓時明白了過來,暗恨自己被剛剛突如其來的這一遭給nong得一時失神,竟忘了這最簡單的丟卒保車的道理。探了探徐勛并沒有別的意思之后,他立時站起身來告辭離去,而徐勛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這才輕輕呢喃了一句。
“丟卒保車雖說是好點子,但丟的太多了,積攢的怨氣也就多了,而苦主的怨氣卻未必能化解,皇上的不悅和懊惱亦然。”
只怕這時候劉瑾正在想著如何化解朱厚照的怒火。記得錢寧回來之后,劉瑾還一直壓著沒讓人去見朱厚照呢,應(yīng)該還在躊躇寧王之事,既然如此,就讓林俊這個最是痛恨寧王的人燒一把火吧!這時候漕河翻船,總不脫那幾人,縱不是寧王干的,他也必要栽到人頭上!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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