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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容不比陳祖生,達之后沒有去找什么家人——因為他是被層層轉賣,最后能進宮可以說還是運氣,于是養在膝下的嗣子和他并無血緣。因而,盡管他早就過了那種因人及己容易被打動的年紀,可眼看徐勛先頭見招拆招把別人的謀劃壞得干干凈凈,可偏偏卻在輪到瑞生的時候lu出了破綻,甚至不惜第一次動用了那張大紅名刺,他幾乎不假思索地打陳祿出了面。此時此刻,見徐勛竟是抬起頭就這么坦然地看著自個,他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小子,真敢說……不過說得好!”
得了這一句評語,徐勛知道這一關算是真正過了。閹割火者固然是大罪名,但傅容是什么人,這點小事對于其來說,正是可以輕輕巧巧完全抹平的。他有幾種方式可以解決瑞生的事,但他偏是選取了最危險的一條路,就是為了搏傅容出面表態,為了搏傅容這等中官和趙欽那等清流原本就是格格不入!更何況,傅容一定會警惕那些人如何打聽到這等yinsi!
于是,當傅容在那問他瑞生的種種情形,他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卻是沒有添油加醋多說小家伙的好處,只把瑞生的執拗忠心認死理描述得活靈活現,竟是把傅容逗得哈哈大笑。
“有其主必有其仆,這還真是個有趣的小家伙!只不過……”傅容頓了一頓,面sè微微一凝,這才看著徐勛道,“只不過可惜了。忠心也好,執拗也好,都不是在宮里出頭第一要緊的,第一要緊的是隨機應變。以他的xing子,到了那地兒,興許連骨頭都不剩了……”
傅容一面說一面留心徐勛的表情,見他一下子lu出了憂心焦慮,那手又仿佛無意識地抓緊了那木質凳座,他這才慢悠悠地說道:“若是他能有你這應變的本事,那就不愁了。徐勛,你想去京城去看一看么?”
“想。”
盡管知道傅容這話不止一個意思,但徐勛仍是似乎不假思索地答了這么一個字。答得利索的他知道接下來的言語關系重大,因此緊跟著就笑說道:“徐大叔對我說過京城,只他說自個很小就離開了京城,那些胡同巷子都幾乎記不得了,唯一記得的就是什剎海邊的柳樹和園子。他醉酒的時候還說從前富貴過,說那時候三四進的大宅院,百八十間的屋子……說得活靈活現和真的似的……”
與其說那是徐良的自述,還不如說這是慧通對他的轉述,只徐勛說得極其自然,再加上傅容已經詳細打探過了徐良的底細,因而聽徐勛這熟絡的口氣,他心中更是遲疑了起來。
中官要出頭靠本事不如靠機緣,放著眼前徐良很有希望到手的世襲伯爵,而把眼前這小子送到宮里,這幾率實在是相差甚遠。眼前這小子渾身消息一點就動,要是能靠這一層關系進身,憑他護著那瑞生的重情義,決計不會把自己的提攜就此丟開。而若是走那條路,指不定這小子明著不說,暗地里恨自己一輩子。況且,他身在南京離不開,徐良xing子魯直粗疏,上京謀求襲爵著實不易。
因而,他絲毫不疑有他,突然反問:“你今天破mén而出,還拿著你爹做幌子,就不怕你爹突然回來,拆穿你這鬼把戲?”
“我爹即便回來,知道了族中人等如此凌迫,一定能明白我的苦衷?!毙靹自缭谄聘林圩龀鱿阮^決定的時候,就已經把這一茬考慮了進去,此時自是斬釘截鐵地說,“再說,傅公公說了長房背后另有他人,今日趙大人就突然出來,縱使我爹回來,也未必一定能應付過去。我不能把麻煩留給我爹!”
“好,果然有志氣!”
同樣一件事換一個方式所出來,聽的人感覺自然不一樣,更何況傅容對徐勛原本就大有好感。一時間,他撫掌大笑,面上lu出了深深的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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