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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勛心中一動,忙問道:“那時候什么時辰?”
“戌時不到吧,怎么了?”
眼見吳守正和那抱著個箱子的馬夫氣喘吁吁地過來了,徐勛也就只得暫時按下此事不提,只上前一步高聲叫道:“各位街坊父老,這天干物燥許久沒下雨了,得趕緊滅火,萬一風大燒著其他房子,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蘇大娘剛剛叫了老半天也就是十幾個人幫忙,這會兒見徐勛也出了面,她頓時心中歡喜,忙大聲嚷嚷道:“勛小哥說得沒錯,大伙別看著,趕緊幫忙,否則燒著自家房子就等著哭吧!”
此時此刻,人群中卻有人嗤笑道:“是那良老漢失了火,關我們什么事!這太平里隔著一條護城河就是皇城和各大衙mén,這十幾年著火的次數屈指可數,再說已經去報了官,南城兵馬司的人轉眼就到,還用咱們忙活什么!這又沒風,火要真往四處燒,現在早頂不住了!”
盡管此時已經是大晚上,但徐良那院子里的大火正熊熊燃燒,哪怕不能映照得四周猶如白晝,卻也足以讓他看清四面八方的人。依稀認得那是一個徐氏族人,他眉頭一皺,隨即就高聲叫道:“這大晚上的勞煩大家白白奔忙,確實也說不過去。這樣,用水車裝了水來的,一車二十文,提了水來的,一桶三文,救火的亦是有酬勞相謝!”
“別空口說白話,你哪來的這許多錢!”
這話一出,四面八方頓時一片嘩然,剛剛話的那徐氏族人少不得又跳將出來質疑這話的真實。徐勛二話不說,當即把吳守正那馬夫拉了過來,一把掀開那錢箱上頭的蓋子,捧出了一貫重重的銅錢來。圍觀的眾人見那銅錢在火光的照耀下閃出幽暗的光,漸漸就sāo動了起來。一旁的蘇大娘雖不明白徐勛怎的突然這般闊綽了,可立時放開嗓mén游說,不多時,剛剛還作壁上觀的不少人立時動了起來。
這附近如徐良這般靠汲水為生的人很不少,水車就有好幾輛,在這金錢攻勢的youhuo下,不一會兒就有好幾車水送了過來。蘇大娘雖是nv流,平日饒舌歸饒舌,卻頗有氣勢,又是分派人各種事情,又是在那指點瑞生仔仔細細記賬,一個曾經經歷過兩次火災的老頭兒更是指點著眾人拆了一座墻頭,等到南城兵馬司的人趕到時,火勢堪堪得到了控制。
好在這一年的chun天雖少雨,可終究是晚上風不大,再加上昨夜下過雨,徐良那小院和右側的幾戶人家隔著一條夾道,眾多街坊無論是為了錢也好,為了自己的房子不被殃及也罷,一個個都盡心竭力輪番上陣,再加上南城兵馬司的人終究是這年頭的專業人士,著火的地方距離皇城太近過于敏感,徐勛又許了他們兩貫錢,幾個人也賣力得很。
一直忙活到下半夜,一場大火終于被撲滅了下去。除了緊挨著徐良家慧通和尚的小院也被連帶著燒成了一片灰燼,附近其他幾處院落總算受損有限,有的墻頭熏得焦黑,有的屋瓦受損,終究是沒什么大礙。
徐勛眼看瑞生灰頭土臉嗓子都啞了,便打了人先回去,自己就跟著南城兵馬司領頭的那個蔣吏目等幾人進了一片狼藉的火場。在四處焦黑的地方轉了老半天,現確實不像是有人,他知道蘇大娘起頭并沒有看錯,可轉了一大圈,他就注意到圍墻的殘垣斷壁旁似乎有些可疑的痕跡。蹲下身來查看了片刻,他心中不覺一動,拈起那木炭似的黑灰到手心里搓了搓,面sè漸漸凝重了下來。
果然是有人縱火!
眼看著南城兵馬司的人依舊在查看火場,他悄悄退將出來。才一出mén,他就只見人群中央空出了一塊地方,兩撥人恰是劍拔弩張似的對峙著,一方是徐良和慧通和尚,至于另一方,赫然是帶著兩個小廝的長房三少爺徐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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