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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沈光吩咐那書童送沈悅回房,可也就是到了二mén為止,至于大小姐進了二mén之后要怎樣,一介小小書童自然管不了。滿心煩luàn的沈悅既不想去見母親,也不想回閨房,就這么漫無目的地在院子里四處閑逛,最后到小huā園中的秋千下頭停住了。
她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坐上了秋千,卻是根本沒有高高dàng起的興致,就這么托腮坐在那兒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聽到一陣叫嚷著小姐的聲音,一抬頭就看見如意從小道那邊一溜小跑奔了過來。
“小姐,您怎么跑這兒來了!”如意扶著雙膝喘了幾口大氣,這才站直了身子,“我聽說您早就進了二mén,到處找不見,這才想起到這兒找找。小姐,這天還沒真正暖和呢,您在風里坐著也不多加一件衣裳,萬一著涼了怎么辦?”
“著涼了更好!”沈悅賭氣說了這么一句話,可看到如意嚇了一跳,她就輕哼一聲站起身來,“你還當真了。呸,為了那些卑鄙小人苛待了自己,我還沒昏頭?;厝ゾ突厝グ?!”
如意這才松了一口氣。敏銳地察覺到沈悅心情不好,她少不得一路走一路揀著各sè笑話說,可小姐根本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顯然是心不在焉,她也就難以為繼,等回了房之后關上mén,她沏了茶來送上,這才低聲說道:“小姐就算是和老爺慪氣,也別放在臉上,讓別人看見了不好,就是太太也必然好一番教訓。還有,小姐您之前,終究是太恣意了些?!?
“知道了知道了。”沈悅沒好氣地擺了擺手,坐在那兒沉yin了一陣,突然勾手示意如意靠近些。見這心腹丫頭很有些警惕,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那光潔的腦mén上輕輕戳了戳,“放心,以往那不要緊的時候我可以溜出去,如今這時候可不會隨意出mén。對了,你讓干娘給那邊送個口信,讓他小心些,就說……就說提防趙家?!?
“小姐,沒頭沒腦讓我去哪兒送口信??!”如意狡黠地笑了笑,見沈悅一下子沉下了臉,她頓時不敢隨便打趣了,低眉順眼應了一聲是,隨即還是問了一句,“不過,小姐還請jiāo待仔細一些,哪個趙家?為何要提防?”
“哪個趙家讓他自己去打聽!”沈悅咬牙切齒地迸出了這句話,可話一出口,想起昨兒個晚上魁元樓盛宴上徐勛上樓之際悄悄對自己做手勢,后來又拿那番話阻了她一阻,終究這心眼還不錯,她再次輕輕咬了咬嘴chun,旋即就低聲說道,“對他說,徐家人背后指不定就是那個句容趙家撐腰,真要出幺蛾子,徐六爺未必能幫得了他,讓他自己留心。”
如意一口答應了,可人卻沒有立時挪動步子,而是站在沈悅身邊又輕聲勸道:“小姐,老爺既是已經下了決心,事情就成了定局,您離那徐家子還是遠些好?!?
“我知道,我這不是還他父親的救命之恩嗎,哪有什么別的意思!算了,也別傳什么不清不楚的口信,我寫個字條你明兒個帶出去!”
沈悅惱將上來,霍然站起怒瞪著如意,見如意訕訕地告退,她才再次緩緩坐下身,一只手卻是不由自主地rounong著衣角。
如果不是徐二爺最初那支老參,別說是她,就連母親也未必能ting過那生死關頭。她兒時見過那位徐二爺幾次,只覺得人笑得爽朗,待她極好,各種小玩意小故事不斷,到后來偷聽母親身邊丫頭的話,她這才知道那是她將來的公公,那會兒不懂事,還為此很是竊喜了一陣。可當徐二爺漸漸沒了音訊,前段時日又終于得知其子徐勛很不成器,父親想退婚,她在失望之余,打算最后提醒他一回還了徐二爺的情,可沒想到那個傳聞的敗家子竟和想象截然不同。
可是,如果趙家真的對自己志在必得,或者說對沈家財產志在必得,那徐勛自然而然就是眼中釘rou中刺。連父親那樣的人尚且要屈于趙家權勢,他沒爹沒娘沒倚仗,又該怎么辦?
就這么糾結了片刻,沈悅就狠狠擂起小拳頭敲了敲自己的腦mén,沒好氣地嘟囔了一聲:“擔心那個鬼頭鬼腦的家伙干嘛,我讓干娘送信給他就夠意思了,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倒是我自己……要真是爹答應了趙家……”
想到自己在父親面前脫口而出的那兩句話,沈悅不禁狠狠咬緊了嘴chun。不過是設法罷了,要真是竭盡全力還脫不了這命數,她就是嫁過去,也不會讓趙家人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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