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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宗遠果斷說道:“現在就都賣了吧。”
任福急忙說道:“公子,現在就賣嗎?我們看還有的漲啊。”
于宗遠的眼皮狂跳,還有的漲?這樣下去伱們要賺多少了?
于宗遠如今也對于東南的政策有了一些了解。
如今整個官府的態度,都是提倡實業反對投機的。
對于這個態度,于宗遠也是很清楚的,實業好歹能夠帶動不少人就業,也能推動技術進步,所以實業賺錢是官府提倡的。
但是投機就不同了,投機不能帶動任何就業,一旦利潤高于實業,那還有人去做實業嗎?
還有一件事,也是于宗遠最近才想到的。
實業好歹手下有工人,興辦實業需要和很多人打交道,地方上能夠提供賦稅,可以拉動上下游的發展,可以解決本地的就業問題,一個人負責上百家人乃至于上千家人的飯碗。
但是投機不同。
那些投機商不需要多少手下,任福和林安的投機生意只有兩個人,租了一個鋪面就完成了。
沒有就業,甚至沒有賦稅!
一想到這里,于宗遠的冷汗就冒出來了。
一旦被扣上個投機的罪名,自己好不容易在大都督那邊賺來的信任,豈不是徹底敗光了?
于宗遠立刻吩咐二人說道:“全部都拋了!關閉交易所,以后不許再做這個了!”
任福和林安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不過既然于公子不讓做,難道是看到了市場的風險?
也對啊,特種鋼材價格上漲,已經到了兩人都害怕的地步,反正也賺了這么多了,還是落袋為安比較好。
接著于宗遠說道:
“你們去松江府衙門。”
“去衙門?”
于宗遠說道:“對,報稅!”
于宗遠嚴肅的說道:“你們倒賣鋼材合同賺到的錢,難道不應該向官府納稅嗎?”
“難道你們還想要逃稅?”
任福和林安對視了一眼,連忙拱手說道:“屬下絕對沒有逃稅的想法,但是公子,我們應該交什么稅啊?”
于宗遠也愣住了。
鈔關稅,是商品流通的交的稅,他們倒賣的根本就不是鋼材,而是鋼材的提貨單,根本沒有貨物運輸,而且去購貨提貨的商人,也會將鈔關稅交上。
田稅更是談不上了。
關稅是進出口的貨物才需要交的稅,他們的貨物根本沒有出口,也談不上交稅。
最后就是所得稅了。
所得稅,是江干曾經在文章上刊登過,談論稅收的公平性問題時候,提到的按照獲得的收入交稅。
后來在東南制憲會議上,也討論過所得稅的問題,當時也通過了所得稅的法條。
但是按照所得交稅,本身就是一件相當復雜的事情。
最大的難點就在于官府很難得到商人利潤的詳細信息。
所得稅曾經在南直隸試點過,但是因為難以確定所得,造成了極大的社會矛盾。
東南的官府放松了推進所得稅的進程,沒有和以前那樣上趕著加快推進,以避免所得稅成為官府胥吏敲詐商人的手段。
但是也在籌建進行立法工作,并且培養更多的專業稅吏。
現在東南的所有人都知道,所得稅是肯定要收的,但是不是現在收。
相關的律法還沒有完善,所以東南官府對于所得稅的態度,就是交給商人自主申報。
對,所得稅,任福和林安立刻清醒過來,他們立刻拿著賬本前往松江府。
可等到松江府的稅吏看到了賬本,他們也傻眼了。
松江府雖然也收過所得稅,但是基本上都是一些偶然的大額收入,金額也不多。
任福和林安這個稅,到底要怎么交,到底要按照什么比例交,他們也完全搞不清楚啊!
稅吏也不敢擅專,只能將這件事報告上級,然后一層一層的報告到了戶部。
方望海皺著眉,倒賣鋼材提貨單?還有這種操作?還能賺這么多錢?
而方望海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如今蓬勃發展的股票行業,也有很多人通過股票賺錢,怎么看起來和這個一樣呢?
如果股票和期貨提貨單都能賺錢,那肯定也是要交稅的,這稅到底要怎么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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