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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的鹽場用的都是煮鹽法,不過煮只是一個方面,在煮鹽的時候還要不斷澆淋鹵水,讓飽和的氯化鈉析出,鹵水才是煮鹽法最核心的原料。
明代前期對于鹵水看管極嚴,只有鹽丁煮鹽的時候才會分到鹵水,用不完的鹵水還要收回去。
鹽場是控制鹵水,才控制住了鹽的官營地位。
千百年來,鹽從來都不是一個稀缺的東西,官府壟斷才是稀缺的原因。
從漢代鹽鐵官營,到唐代鹽院,到明代的鹽場制度,都是為了強化鹽的壟斷。
蘇澤暫時不信任朱七他們,只是說道:“我制鹽之法和你們不同,你們還是先開荒吧。”
朱七也不敢多言,只好重新回去開荒。
從山邊的荒田回來,蘇澤又去了家祠,見到了被關在罰堂中的熊五。
熊五一副懶散的樣子,他的命果然很硬,打斷的胳膊又長好了一些。
熊五瞇著眼睛看了看蘇澤,笑著說道:
“小相公怎么又想起熊某來了?”
蘇澤對熊五戒心很大,他只是問道:“你可知道張海虎?”
“張海虎?那不是附近有名的倭寇嗎?小相公要去投倭?”
熊五似笑非笑的說道:“張海虎一向好招攬人才,小相公去了,肯定能給把交椅坐坐!”
蘇澤打斷了他的戲言說道:
“你可知道這張海虎的來歷?”
熊五繼續躺著說道:“之前就和小相公說了,縣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我熊五都認識,凡是混下九流的,我都能說得上話。”
“只不過我這天天都關在罰堂,骨頭都要酥了,能不能?”
蘇澤知道這熊五是要談條件了,他說道:“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說。”
熊五嘿嘿一笑說道:“俺沒有別的要求,只是想要和之前一樣聽小相公講課,順便曬曬太陽。”
蘇澤想了想,自己已經是七點力量了,熊五還斷了手臂,自己肯定能制服住他。
反正就是讓他聽聽課,于是蘇澤說道:“可以。”
熊五繼續說道:“這張海虎,原本是福州府內張家的奴子,因為聰明伶俐,被安排到張家的海船上操舵,也不知道因為什么犯了事,就跑到海上做倭寇了。”
奴子,就是家奴生的兒子。
大明朝不允許普通人蓄奴,一般都是認作義子,登記在戶籍別冊之上。
這其中契約關系也很復雜,有限定賣身年限的,等到了年限就可以重新獲得自由身。
還有一種就是沒有約定年限,那就是世世代代在府中為奴了。
紅樓中的“周瑞家的”這一類的家奴,就是大家族中時代為奴的奴仆家族,因為是家生子,所以也更得到主家的重視,會被安排到重要的崗位上。
蘇澤一下子明白了熊五的意思,這張海虎原本是福州府張家的奴子,還是當做船長重點培養的,突然跑到了海上當倭寇,恐怕是張家安排的。
說白了,這張海虎就是張家做海貿和走私的黑手套,這在閩廣地區是很常見的事情。
倭寇中有主張和大明貿易的派系,大明朝內部自然也有愿意和倭寇做生意的派系。
如今海上貿易利潤豐厚,沿海不少大家族都明里暗里參與到海貿中,像是張海虎這樣的“倭寇”,就是這種情況下的產物。
這下子蘇澤對于和張海虎接觸更有信心了,說白了張海虎就是一幫做生意的,只要能有利益,那就不愁談不成合作。
熊五繼續說道:
“要我說這長寧衛就是守著金缽要飯,這長寧衛多好的位置啊,只要肯定讓海船靠岸,那可是大把的錢,小相公也是這么想的吧?”
蘇澤沒有回答他,熊五繼續說道:“不過要和這倭寇做生意,這里面的門道也很多,小相公要不要帶上我?”
蘇澤看了一眼熊五說道:“這倭寇有什么門道?”
熊五笑著說道:“這門道自然多了,這在海上做買賣,可是一門學問,光是這和誰做買賣,賣什么貨,學問就大了去了。”
蘇澤笑了笑說道:“如今在南洋做買賣的,不外乎真倭人,佛郎機人。”
“佛郎機賣炮賣鳥銃給真倭換的白銀,再賣香料、寶石與我大明,換的絲、瓷等物運回佛郎機,就這點門道也在我面前賣弄?”
第063章 月港船會
熊五驚訝的看著蘇澤,剛才那句話如果是福州府的海商說出來,熊五只會覺得尋常,長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自然明白這個路子。
如果是南平縣城里的商人說出來,熊五會覺得這個人有見識,南平縣也有跑海,能有這個見識肯定是聰明人。
但是蘇澤窩在長寧衛這個破落衛所,卻能一針見血的說出這套海貿線路,就足以讓熊五驚訝了。
蘇澤心中冷笑,熊五一個南平縣城的羅漢腳,竟然對東南倭寇這么了解,他的來路果然不簡單。
大航海時代有個非常著名的三角貿易,就是奴隸販子從歐洲出發,用鹽、布等工業品,在非洲換成奴隸,然后通過中央航路通過大西洋,送到美洲換成糖、煙草和金銀返回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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