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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口是靠著河岸扎的臨時營地,前后頗有章法,卡口后還有一處空曠的地帶,被圍上了木樁,那些拒不肯交過路費的刺頭,則被關押在這里鞭打辱罵,又能夠恐嚇后方不肯交錢的旅人。
蘇澤更是無語,有這個心思去打倭寇好不好,合著延平衛家傳的兵法都用來打劫了。
卡口邊上,一個身穿錦衣,但是頭戴明軍簪纓小旗頭盔的青年人,正在兩個士兵的伺候下喝茶。
蘇澤眼見了前方一個小商人,因為付不出五錢銀子的過路費,直接被官軍搶走了全部貨物,被拖到了行刑空地上辱罵。
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林良珺都抱住了蘇澤的袖子。
馬上就要輪到蘇澤一行人了,林顯揚看到這群官兵胃口頗大,沒有五錢銀子都要搶東西,心中也有了將驢子豁出去的準備。
蘇澤握緊拳頭,他環視了一圈,“行賄”技能發動!
那個被官兵伺候的青年人,才是這伙兒攔路搶劫官兵的頭頭,這頭毛驢可是九姑婆家最重要的資產,可千萬不能被人搶走。
終于輪到蘇澤一行人,兩個官兵走上前來,蘇澤立刻喊道:
“出門匆忙,身上少銀,愿意以物抵捐。”
聽到蘇澤這么乖巧,兩個士兵嘿嘿一笑,就準備去牽毛驢。
不過蘇澤卻抓著韁繩說道:“不是以此物抵。”
“那還有什么值錢物什,速速拿出來。”
“我要當面和你們領頭的捐。”
兩個士兵有些不耐煩,但是看到蘇澤是讀書人的打扮,倒也不敢太造次,于是說道:
“那是我們少指揮使,你們其他人留在這里,你一個人過去。”
蘇澤站直了身體,走到了那個青年面前。
這青年打扮不倫不類,簪纓小旗頭盔是高級武將的戰場盔,可是明顯和青年腦袋尺寸不合。
而他身上這幅打扮又不是軍將的打扮,而且這青年一副腎虛的樣子,一看就不像是軍中的武將。
明代指揮使是世襲武官最高的一等,雖然大明中期武備疲弊,但是高等武官要世襲職位要去京師報備考核的,皇帝都會親自接見的,這青年的樣子明顯沒辦法承襲軍職。
“算命”技能中冷讀的技巧發動,蘇澤很快推測出這個青年的身份,現任延平衛指揮使的兒子,但是沒有繼承權的那種兒子。
這個青年看到蘇澤一副讀書人的打扮,戲謔的語氣說道:“你要抵捐,以何物抵捐?”
蘇澤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以一卦抵捐,少指揮使以為如何?”
第055章 算卦
頭戴簪纓小旗頭盔的青年人抬起頭,上下打量蘇澤。
明明是個穿著儒生服的讀書人,卻比自己那個蠻牛一樣兄長個頭還高。
這個年輕人名叫于宗遠,正如蘇澤所料的,是延平衛指揮使于幀的次子。
延平衛指揮使是正三品的武官,雖然如今文貴武卑,但是堂堂延平衛指揮使,管理五千延平衛正卒以及兩萬軍余,在整個福建也是數得上的人物。
于宗遠是次子,不能繼承延平衛的世職,但是南平城內的紈绔子弟中,也算是第一梯隊的人物了。
延平府于家,當年是隨著江夏侯周德清移鎮東南而來的福建,于家的一世祖是追隨朱元璋反元的功勛,南征北戰被賜予了指揮使的世職,傳到于幀這一代已經是第六代了。
按照于宗遠的說法,當年他祖宗隨著太祖爺打江山,早就把他們子孫千秋萬代的苦都吃了,如今是他們這些子孫享福的時候了!
于宗遠從小就是南平城有名的熊孩子,長大之后更是延平府知名的惡少。
鮮衣怒馬的生活過了十九年,馬上于宗遠就是要成年了,他的好日子也快要過到頭了。
按理說于家這樣的家族,從指尖漏下來一點富貴,也足夠于宗遠逍遙一輩子了,但是于家有一個奇怪的規定,那就是只有嫡長子能夠繼承家族的一切,包括世代相傳的正三品軍職,以及于家這么多代積攢的房產、田莊、工坊和礦坑。
除了嫡長子以外的兒子,在成年后就會被趕出家門,就算是和嫡長子一母所出的其他嫡子,能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千兩銀子和一兩間店鋪田莊而已。
對于普通人來說,一千兩銀子已經是這輩子都賺不到的巨款了,而于家的店鋪也都是賺錢的旺鋪,靠著鋪子的收入已經可以過上相當優渥的生活了。
可是于宗遠卻不這么想,自己不過比哥哥晚出了兩年,都是一母同胞,為什么家族龐大的產業就是哥哥繼承,自己只能分到這點?
而且于家的男子成年之后,如果沒有繼承權就要搬出于家大宅,于宗遠這一兩間鋪子的利潤,可養不起自己房里那些貼身丫鬟啊。
這一次于宗遠是私自帶兵出來的,攔路收到的“平倭捐”也都是要進他的腰包。
這種事情于宗遠也已經干過很多次了,他頭上的簪纓小旗頭盔也是從父親的書房偷出來的。
其實于宗遠打著自己的旗號搶劫,延平衛指揮使于幀其實是心中有數的。
不過延平衛的風氣如此,在職軍官經常私自出營攔路搶劫,只要自己的那份供奉不少,這位指揮使大人也是不會阻攔的。
于宗遠打劫自然不用給自家老子上供,父子二人其實都有默契,這是對即將搬出指揮使府的于宗遠的另類補償,給他搬出去獨立生活積攢一些家底。
聽到蘇澤要給自己算卦,于宗遠倒是不拒絕的。
前些年的時候,于宗遠曾經瘋狂迷戀江湖方術,還偷偷學習壓勝之術,想要咒死自己的親哥哥。
只可惜于宗遠的“法力”不夠,只是讓哥哥感染風寒了一陣,但是很快就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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