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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臉和被他撞死的人是如此相似，仿佛要與那日血泊中的尸體重疊起來，令他生了一身冷汗，他只掃了一眼便匆匆收回目光。

可就是那一眼，竟成了他多年后的噩夢。

王傳軍一開始是不會做噩夢的，盡管他殺了人，但想到自己的兒子會活下來，他內(nèi)心更多的是欣慰，他們王家起碼有了后代，他不至于愧對自己的父母，將來也有人給他養(yǎng)老送終。

出獄后，他再次見到旁聽席的少年。

兩年的時光，少年身上的氣質(zhì)已然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在淬在眼底的恨意絲毫沒有減弱，反而隨著時光的逝去越來越深重。

他當(dāng)時很害怕少年會沖上來殺了他，但沒有。

少年甚至沒有跟他說話，只是看著他，看著他從監(jiān)獄大門出來，看著他被家人接走，看著他們的車子越來越遠(yuǎn)，最后成為一個黑點。

可那天之后，他便開始做噩夢。

夢見的不是他開著車撞向另一輛小轎車，將車中的人直接撞死的畫面，而是審判庭中，他聽著對他的判決，身后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還有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哭聲，悲戚的，痛苦的。

噩夢最初并不頻繁，只偶爾出現(xiàn)，對他不會產(chǎn)生任何影響，他既不會愧疚，也不會后悔。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尤其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在被不知道的人監(jiān)視著一舉一動后，噩夢開始變得頻繁，他每天晚上幾乎都睡不好覺，半夜經(jīng)常驚醒。

有天晚上他醒來，去客廳找水喝，莫名其妙走到了陽臺，他打開窗戶吹了會兒風(fēng)，發(fā)現(xiàn)竟然有人站在樓下，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他嚇得打翻了手中的玻璃杯，玻璃杯碎在地上的聲響吵醒了他的老婆，然后他便被罵了一通。

是了，出獄后，他的家里也開始不平靜。

老婆不知道怎么發(fā)現(xiàn)了他出過軌，雖然不知道他還有個兒子，但對他的態(tài)度完全改變，他不是沒想過離婚，但想到兒子不能聯(lián)系還遠(yuǎn)在別的國家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而女兒已經(jīng)能掙不少錢還每個月給他轉(zhuǎn)一筆，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

直到三天前，有人突然造訪，所有東西都亂了套，他的老婆也被告知他在外面有個兒子。

然后他就被帶到了這里，見到了許多年沒有見過的兒子，還有給他生下兒子的那個女人。

“你……叫陸琢。”王傳軍聲音顫抖地說出這個曾經(jīng)偶然聽到名字，“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陸琢重復(fù)了聲，覺得他這個問題實在好笑，“那要看陸時坤都讓你做過什么。”他聲音驟然一冷，眼神如刀看著王傳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