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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臺桌旁邊稍稍安靜,仿佛在努力的理解她說的話,好一會,才有個顯得有些尖利的聲音響了起來:
“請搞清楚你的立場與認知,我們都清楚,他本身就不是一個人。”
“……”
“但如果……”
蜘蛛直面了這個人,輕聲道:“他想做的是人呢?”
“或許我可以在這里與諸位打個賭。”
“我們都知道第三次秘密戰爭已經到來,他也一定會參與其中。”
“那么,你們覺得他參與其中的理由,會是什么?”
“……”
“……”
“真的是,不出來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這么大,子彈這么便宜。”
而在基金會以自己為核心討論起了第三次秘密戰爭的事情時,魏衛正在發出了愜意的感慨:“以前天天在城市里打打殺殺,是我格局小了。”
“就得在荒野上打打殺殺,才有意思啊……”
“……”
排氣筒里噴出了鮮紅色的火苗,他駕駛著這具猙獰怪異的血肉怪車,行駛過了荒涼的城市廢墟。
身后則扔下了一隊騎士團的尸體,以及被折斷的槍械。
子彈魏衛全帶走了,一顆不剩。
誰讓這支騎士團一見到自己,就立馬大呼小叫的上來要殺掉自己來著?
當然,這支騎士團看清了車身的模樣之后跪下來請求自己饒恕的細節,魏衛肯定沒有寫在將來要提交的報告上。
他現在,只是覺得很有趣,駕駛著猩紅覆蓋的戰車沖過漫漫荒野,以及一些被奇異生物占領并污染的區域,看著那些受驚的腐尸一個個緊張兮兮的鉆回棺材里,看著那些變異了的惡魔劣種一邊哭著一邊在自己的吉普車車頭前面狂奔,然后踩下油門過去把他們撞了一個稀碎……
真愉快啊……
擁有滿足內心的人往往是世界上最善良的。
這時的魏衛臉上,就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溫柔笑容,特別的善良。
“玩的是挺開心的,但是不是多少有點不太符合你的身份?”
人頭掛件權衡了好多次,還是忍不住提醒:“畢竟咱們這一次出行,是神圣的,充滿了神秘意義與具體目的,不是出來撒歡的啊……”
“你是不是,稍微的控制控制自己?”
“……”
魏衛對于它的提醒,多少有點不屑,但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于是自己也認真琢磨了一下,自己出來的計劃。
畢竟荒野上的詭異這么多,憑著自己這輛車,肯定是撞不干凈的,那或許自己應該想一下更有效率的計劃?
而當他開始想起了這些問題時,視野中那陰沉而如同鬼域一般的荒野,便也出現了無數迷離怪異的線條,他能夠感受到,這些線條超出了現實的力量,每一條都可以讓自己感受到興奮,但似乎,冥冥之中,確實有一些,對自己的吸引力更強一些,仿佛屬于命中應該接觸的本源事物。
于是,他輕輕的放開了方向盤,任由這頭猩紅怪獸,游走在光怪陸離的荒野上,一直來到了一個普通的地方。
在這里,他只看到了一片圍繞著鐵絲網的牧場,和里面瘦削的羊群。
當猩紅怪車出現在了牧場旁邊,周圍的羊群都瘋了一樣的跑回了羊圈之中,牧羊犬嚇的伏在地上,把嘴巴深深的埋進了草叢里。
只有山坡上,一個穿著破舊牛仔褲的男人,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魏衛看到他手里拿著一桿獵槍,于是也警惕的把槍拿在了手里,慢慢的向他靠近著。
可是他沒有看到這個男人拿槍指著自己,他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只是慢慢的將獵槍豎起,帶著迷離的眼神,慢慢對準了自己的嘴巴。
“難怪自己會被吸引過來啊……”
魏衛心里產生了一定的明悟:“絕望的氣息向來是對猩紅最有吸引力的……”
于是,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溫柔了。
……
……
被冰冷的槍桿塞進嘴里是什么感覺?
枯瘦的男人之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當他控制不住自己,把槍口塞進了嘴里,并準備勾動扳機時,感覺到的是輕松。
那一瞬間,他幾乎感覺自己看到了天堂,那遠離一切的天堂。
怎么形容那種舒適與放松的感覺呢?
大概是幸福吧……
他呼出了仿佛這一輩子最輕松的一口氣,慢慢閉上了眼睛,用在內心里那一抹季動的催動下,準備勾下扳機。
但也就在這一刻,他忽然心里一驚,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這讓他有些迷茫的抬起頭,就看到了一個臉上帶著溫和笑容的男人,一個看起來很年輕,但卻仿佛有著神秘氣質的男人。
“你在做什么?”
神秘的年輕人仿佛很好奇的看著自己,帶著微笑發問。
枯瘦男人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獵槍,感覺自己回答這個問題會顯得很尷尬。
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問的不好,于是用笑容掩去了尷尬,耐心的問道:“你為什么要自殺?”
“自殺?”
枯瘦的男人似乎沒有意識到這是指自己剛剛的行為,也不覺得這個問題有什么好回答的。
自己只是,不想活了而已……
但是,就因為這么一下打斷,剛剛內心里的季動也已經消失,他木然的站了起來,看著回到了圈里的羊群,便過去關上了門,然后準備草料,又拿起了鋸子,走進了樹林中,一點一點的鋸木,截斷,捆綁,然后開來了破舊的卡車,像是螞蟻一樣,用盡了全身力氣將它們都搬上了卡車。
他一直在工作,沒有片刻停下,直至深夜,才用手抄著,吃了一口發酸的炒面,在硬木板床上,蜷縮著睡去。
三個小時后,他醒了過來,頂著漫天的繁星,繼續開始這一天的工作。
在此期間,他臉上甚至逐漸堆起了幸福的表情。
……
……
魏衛一直看著這個男人,耐心的看了他整整一天,仿佛忘了自己還有更重要在某種層面上也更偉大的事情去做。
他看著這個男人在放下了手里的獵槍之后,便一刻不停的工作,重復而麻木的進行著這些遠超自身負荷的工作,既沒有上前幫忙,也沒有阻止他,直到看過了二十四個小時之后,他看到枯瘦的男人坐上了卡車,準備駛離,才走到了車窗邊,看著車廂里枯瘦的男人的臉,笑道:“你在做什么?”
男人的表情似乎有些迷離,過了好久才回答:“我在工作。”
魏衛輕聲詢問道:“那你為什么要工作?”
“為什么……”
男人聽著這個問題,木訥的眼神,漸漸變得明亮了起來,仿佛充滿了熱情:“因為莉莉小姐需要我啊……”
“……”
魏衛也笑了,起身坐到了他的副駕駛上,笑道:“我跟你一起去見莉莉小姐。”
……
……
“這是又要去做什么?”
人頭掛件幾乎已經崩潰:“明明是出來做最偉大的事情的,怎么偏偏對這樣的小事這么感興趣呢?”
但魏衛沒有回答它,內心只覺得,或許搞明白一個人為什么想要自殺,便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