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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日子, 查江南鹽商貪污,官商勾結之案已是快結了。
但他不敢耽擱,只盼著世子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世子嘴上說著不在意世子妃,但樁樁件件事都指明他心悅羅敷, 但君不知。
若真出了什么事,他唯有以-死謝罪!
夜色如流水,時光轉瞬即逝。銀屏紅著眼眶在榻邊守著桑桑一夜,淚水已流盡。
桑桑頭上墊著沾濕了水的巾帕,銀屏一趟又一趟拿了床帳上扯下的青色帷簾沾濕了水擦拭她四肢。
銀屏不會醫術,只用了家中的土辦法來散去高熱。
她一把袖子抹了眼邊,熬紅的眼內布滿血絲。
只盼著這法子能管用,但她祖籍老家村頭李大娘的兒子便是這般癡掉的。
國公府夫人不是人, 銀屏心內暗咒, 咒她作孽多, 下輩子變豬變狗下啊鼻祖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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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 正院內丫鬟魚貫而入, 一列端著盥盆等梳洗之物, 另一列托盤上裝著各色衣物。
皆低頭垂目等著主人家起床。
帳中鈴響了, 兩人上前扶著沈氏起來,她就著盥盆漱了口,崔嬤嬤從外頭走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邊上丫頭屏息凝神裝作什么也沒聽到,但那聲音卻飄入了耳里。
“翰林院那蕭編修不知怎的請動了祭酒家的夫人。這大早上的說格外喜歡京中時新的綢緞。聽聞今年世子夫人娘家要成皇商上供絲綢,有故,特來拜訪。”
沈氏聽后眼角邊細紋因笑意皺起,穿上那藏青上裳后冷冷地道:“好一個有故。來的真是巧!”
不過一個祭酒家的夫人,她何懼?
“禮數周到些,出去回了話。就說世子夫人病了,近日不便見客。”沈氏坐在一面銅鏡前,由著后頭小丫鬟梳上發髻。
死氣沉沉的臉不見喜色,雖年歲不算大,但沒有鮮活樣。
今日是陰天,朝陽不出。
多少年了,她過著這種死水一樣的日子。沈氏垂眸,她不好過,為何要讓那女人的孩子好過?
若不是她,陵陽候府的庶出小姐何苦要作人繼弦。緣定三生抵不過父女情薄,她終究比不上大姐,一朝逝了便用上了她。
延續這門姻親。
沈氏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這些年,該是大夫人的責任她都盡了,沒人敢指摘。這次,她亦是為殊兒著想不是嗎?!
京郊外,一驛站邊,段殊勾著嘴角瞧天上那輪明月。
無視耳旁人的叨叨:“段大人,這次咱們可是立了大功。進京面圣后,圣上定是龍心大悅。”
今夜月色這般好,那女人她在京中會做些什么呢?
可是在看賬簿撥算盤,或是調胭脂香膏。他迫切地想知道。
頭一回,段殊有了牽掛的滋味。
他笑了笑,翻身上了馬兩腿夾緊馬腹,馬兒頭顱高高揚起,撅了撅前蹄就要跑去。
“哎,世子爺,世子爺。天色這般黑是要往哪兒去?”那人情急叫出段殊身份。
同是奉旨辦差,若他夜路出了什么事,自己是掉一百個腦袋也解釋不清。
段殊兩手握緊馬韁回過身來,一眼仿若洞穿他內心所思,眉目張揚帶笑:“爺回府去!!好歹爺統帥過三軍,收了你這心思!”
他伸手拍了拍那白駒的脖子,若離弦之箭須臾間便沒了影子。
只余塵土在空中飄揚,柳大人用袖子揮了幾下,嗆進喉嚨咳嗽幾下。
無奈搖頭,年輕人啊。
這段世子竟也有今天,真是開了眼。可見有了妻便是大不同。
他理了理袖,拍掉上面黃土就要往屋內去。一陣馬蹄聲從后頭又傳來,他又驚又疑,怎的段世子又回來了?!
一匹黑馬闖入視線,馬上那人見著自己連忙翻身下了馬。抱拳急促道:“大人多有得罪。可有看見我家世子爺?”
柳大人摸不著腦袋,一個要往回趕,一個又來找。他指了右側那面道:“剛剛,你家世子已離去了,說是要回府。”
那黑衣青年又是慶幸又是不知如何是好,他看了看自己這匹馬兒,跑了小半日已是疲憊了。
再換了驛站內的馬也追不上世子爺的良駒。好在,世子已經回京了,按腳程明早寅時便可入京。
余下的事想必漱玉有成算,他這樣想著松了口氣。
抱拳謝過了柳大人。
段殊連夜駕馬從官道上走,天將將放亮時入了城門。
守門的城尉見來人駕馬,衣袍沾了晨間的露水,風塵仆仆,肅殺之氣撲面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