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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還請留步。”
他還欲想說些什么,一道慌慌亂亂矯揉造作的嬌嗔聲從假山背后頭傳來。
“二公子,奴,奴婢失禮。”
來人梳著顯國公府下人皆盤就的雙丫髻,身上穿就衣裳卻與尋常丫鬟不同。素錦裁就,淺綠色腰帶緊緊纏著,腰背側的肉被勒出一道褶皺,倒是個豐腴清秀美人。
蕊兒緋紅雙頰,衣擺凌亂下頭繡花鞋尖白色絨球沾著點點泥土。
桑桑看著眼前白袍邊未曾拂去的黃泥,想到適才的聲音,面上躁紅。
他怎敢,怎敢行如此齷齪之事還堂而皇之攔下自己。
蕊兒抬眼看拐角出現的陌生女人,雖穿著樸素,但白衣素凈難掩天姿國色。再微偏頭看二公子,滿腔心神皆在那女子身上。
她一手攥上段離搭在身邊的一角衣袖,面上充滿敵意。
陰陽怪氣道:“姐姐是哪個院里的,二爺的好意還不乖乖受著?!這般推這般阻是要做給誰看。”
桑桑未曾在府內多露面,剛入府月余,未曾著手舉辦過重大宴會。是以府內丫鬟大多不知世子妃是何模樣,只道是鄉野姑子。
“大膽!”
墨畫上前一大步,擋在桑桑與段離中間,沖那丫鬟厲聲道:“睜大你的眼看清楚,這可是世子妃!!你哪來的膽排編宗室親眷。”
一語若石破天驚,蕊兒聽得排編宗室嚇到兩腿哆嗦。
國公府內誰不知道,大夫人看著貫愛禮佛,但一向最重規矩。亂嚼舌根,排編主子的下人仗五十都是從輕。
她不敢再瞧桑桑,任她如何貌美也不敢再升起嫉惡之心。當下跪于地,磕頭請罪:“世子妃饒命啊!奴婢剛剛確不知世子妃身份。不然借奴婢一百個膽也不敢說這等糊涂話。”
段離收了手看向青石磚上因驚恐扭曲了臉的蕊兒,眉心暗皺,暗暗嫌棄。
同樣的衣物樣式,穿在不對的人身上,便是埋沒了這衣。
桑桑見那丫頭匍匐于地,衣裳首尾都瞧的清了,除卻顏色材質,襦裙樣式大致與自己敬茶那日差不離。
她氣的手心緊攥,眉眼冷冷厭惡瞧了兩人一眼,“二弟,你這丫鬟不懂事!不若去外院掃灑多些見識,如何?”
“嫂嫂說的是。”段離見美人發怒,向來恬淡的容顏艷的令人奪不開眼。
“都說長嫂如母,長兄如父。世子近日不在府內,這丫鬟的事二弟不會心生芥蒂吧。”桑桑揣度著學著段殊的語氣說話。
“自是不敢。”段離淺笑,品著那話,母親,自己可沒這樣姿容的母親。
“如此,便不耽擱二弟溫書了。”不想再看見那人,不等得回了話,桑桑便走出了這假山下。
一路快快的走,想起嫁進府內沒幾天時段泠邀自己出去賞花同游。
那時自己尚是新嫁娘,想著夫人重禮數。京中貴女也都無一見過,不知秉性如何,她惶恐。
如此下去,連著拒了幾次。
段泠來蒼梧院內次數越來越少。
桑桑回了院內,思及自己所為。撇頭見那銅鏡內一襲素白襦裙的女子,面色慘淡,見者不生喜。
她抬手摸自己的臉。
往前在閨中,人人都道自己好顏色,看著就是貴氣的好模樣。
合該穿些艷麗些的衣裳才配的上這容顏。
她回頭看用杵子搗珍珠粉的春曉,問道:“你覺得我這身衣裳如何?”
春曉收了手,拍了拍衣袖,福禮回話道:“世子妃殊色無雙,衣物只是錦上添花。”她微微忖度了會兒,后又抬起頭來:“府上庫房新上了幾匹綢緞,粉絹邊滾就,還有一匹絳紅帶流云暗紋的。世子命人給世子妃留了幾匹,若世子妃穿上定是更加貌美。”
桑桑望著窗外驚雀晃了晃神。
夫君怎有這樣好心腸,那日妝容不妥直言。定是嫌這段日子自己穿的素,式樣老氣,礙了眼。
不過來府內這樣久,還是頭次領到衣裳分例。
她垂了垂眸,掩下淡淡落寞,這樣也很好,不是嗎?
墨畫端著木質托盤從外頭走進來,唇瓣翕動,似是想說些什么。
去時往小廚房內傳了話,將分例內燕窩今日做出來,待世子妃送嬤嬤走后便送來。按分例,桑桑一月內可用五次上等血燕,普通燕窩次數不等。
但墨畫端來的分明只是細小燕碎,還摻雜了燕角。
她放下托盤后請罪:“主子,是奴婢辦事不當。小廚房內那些婢子道二小姐在府內小辦賞花宴,淑環縣主點了名要燕盞。王婆子稱前頭的血燕沒了,這頭便先供于大廚房。只給了奴婢這份燕窩。”
桑桑聞言笑了,面色白的接近虛無。
哪兒來的理?
主子分例不知會一聲,由的一個婢子支配。偌大國公府,竟除了她北陌桑這,就沒別的燕盞!
她倒想去見見那賤婢。
淑環縣主,憶起那日她居高臨下咄咄逼人,墨畫臉上的傷當日夜里便腫的張不開嘴,咽不下飯,只得喝些白粥。
她是世家貴女,有這份家底蘊氣,嬌女艷如陽。
桑桑想起她便心顫,也是段殊與她才是最相配。這一刻,她懊惱自己不該有的嫉恨之心,螢火之光怎敢與皎月爭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