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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時未說話,挨著床榻邊坐下。
大掌抓住錦被上不安分亂動的玉腿,不動聲色的指節在白嫩豆腐皮似的肌膚上微微摩挲。
桑?;炭值乇牬罅搜劬?,水汪汪的眼睫毛撲閃撲閃。
感受身旁段殊獨有的松竹氣息侵襲,她兩手抓著衣擺一角,不敢亂動。
段殊感受著掌下羊脂玉般肌膚,低垂的眉睫斂下眸底晦色,沉聲說道:“不該問的事別問!安分些?!?
桑桑落寞地低下頭,她就知道。
既然心有所屬,那為何,思及此她抬眼,直直看向段殊。
兩人青絲纏繞,彎彎繞繞垂在段殊墨色衣擺上,旖旎之色濃烈。
感受耳旁人漸漸便重的呼吸聲,桑桑一手摁住他扯著自己水紅裙衫的手,微微拔高了聲音問道:“夫君,你是否有了心愛之人?”
段殊聞言,挑了挑眉,這是要自己傾述衷腸。
笑話?!他段殊怎么可能是這樣的人,就憑她。
“并無?!?
他收回了手,攏了攏微亂的袖袍。
仿若剛剛禽獸模樣的人不是他一般,一貫的君子清冷模樣。
他起身看了眼桑桑,道:“夫人莫要多思。當好你的段氏世子妃便是?!被仡^見擺在桌案旁的白瓷藥瓶,沖外頭喚了人進來:“沒眼力見的!還不來給你主子上藥。”
銀屏候在外頭,心頭一顫,忙急急小跑進來。
應了聲是,取了藥跪伏在床榻邊,輕輕撩起桑桑水紅褻褲,邊將藥油在腳踝青紫上揉開。
邊說:“主子,有些疼,你且忍著些?!?
腿上的疼痛怎比的過心里的疼痛!桑桑搖了搖頭,側身看向床帷里側不言不語。
段殊坐在外頭八仙桌上,續了盞濃茶,在指尖轉了轉邊沿道:“今夜,莫為我留燈了。我有要事處理,直接在書房歇下。”
桑桑紅著眼眶轉過身來,淚眼朦朧,雪玉的臉上掛著幾滴淚。
“夫君,你幾時歸?桑桑午間睡過了,可以等你回來。”
像是不忍見著這畫面,他低頭看著茶盞內浮浮沉沉的茶葉梗。
等了小半刻,聽得外頭人起身,清越的聲音如霜雪如林,冷的干澀,荒涼,:“無妨,莫要多思。你做好分內之事便是?!?
言下之意是不該管的莫要管,不該過問的莫要多問。
說完此話,段殊撣了撣衣袖,大跨步向外頭走去。
桑桑朱唇微啟,一手往前想說些什么后又吞入肚中,眼底落寞一覽無余。
銀屏見著這幕,想找些話頭讓主子寬寬心。
她一手細細將紗絹纏上,一邊低頭說道:“主子,你制的那件外袍還差一點點繡樣,想來到時世子爺見了定會心悅?!?
“但愿吧。”
桑桑兩眼無神望著水紅帷簾。
晚間風兒過,紗幔輕輕飄拂,無根無依。
正如她,好似浮萍,段殊的一點點好對于她來說便是涓涓細流,托她起;若他不喜,自己在這偌大的府內竟沒個可心人。
如阿爹阿娘那般一生一世一雙人,桑桑不敢奢求。
正是年少慕艾時,少女情思怎掩的去!
銀屏見她未發一言,亦落寞低下頭。
要她說,這什勞子國公府,過得還不如在鄉里的光景。府內丫頭嘴里抹了油似的。人前銀屏姐姐,銀屏姐姐叫著,一旦要點什么,不給點碎銀便以次充好蒙騙,亦或裝傻充楞。
世子不在時,若不使銀子,屋內膳食三葷一素都湊不齊。
主子進府時帶了十萬兩銀票,在這般下去也是撐不了多久。
她竟是不曉得,當世子妃要耗費這般多銀兩,若老爺夫人曉得,當初說不定也會再仔細琢磨一番。
思來想去,她憋不住話頭。
喊了聲主子,桑桑低頭望向她。
“主子,上次為二小姐,三小姐,國公夫人,國公爺等人備禮花去了三萬兩。尤其是那翡翠閣,可真是死貴死貴!”
銀屏忿忿不平道。
提到此事,桑桑思及段皎那日的話,當今尚儉,那是否官家娘子最好不應謀商。
她怕別人說自己滿身銅臭味兒,以前鄉里縣令家的千金見了自己就捂著帕子后退,像見了什么腌臜物。
不知,這府里人是否這樣想著自己。
“主子,年前盤了京都那幾家鋪子,店里掌柜的求上門來。想問接下來改做其他營生還是造舊?”銀屏殷切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