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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的面色神秘莫測,他扶住金龍座,疏淡的問道:“從北海回來了?”
蘇河如實答:“是。”
天帝:“聽說是為了我的壽誕禮才去的北海?”
蘇河道:“是。”
天帝瞇縫眼睛,低首看了一眼跪著的龍崆,問的卻是蘇河,他說:“什么寶貝,只得你去北海跑一趟,呈上來看看。”
蘇河面色不改,道:“既然是禮物,就當在您壽誕當日奉上,若早早給您瞧了,就不美了。”
天帝冷哼一聲,“到時候,朕等著看你的賀禮!”
蘇河畢恭畢敬的回道:“是。”
龍崆仍舊跪在殿前一聲不吭,往日龍崆發表見解時,總是一呼百應,他性格純善溫和,廣交好友,天上地下朋友遍地,就連黃泉幽州都有他結實的摯友,而這一次,他這樣跪在地上,卻沒有一位仙家原意站出來為他說話。
龍族為尊,族內及其重視血脈尊卑,就算虛云一出生就身負業火,險些弒母,也因為他是血統純正的赤龍,就算惹人非議,卻沒人敢動他。
龍崆想讓洛川冠上龍姓,且不說洛川與他毫無血緣關系,嚴格來說他都不算天界的神仙,鬼靈雖然為鬼神,但他是幽州的神,不是天界的神,幽州與天界分域而治,一向涇渭分明,天帝又最忌諱插手他界事宜,這洛川的身份還沒查清,天帝礙著龍崆的面子讓他住進東宮,如今他這大兒子居然拿他給的面子,當著眾神的面兒來踩他老子的臉,要天帝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龍崆抬起頭,固執的說道:“父上要罰我,我認,但洛川是我認的孩子,理當與我住東宮,與我一個姓。”
蘇河閉上眼,嘆道,糊涂。
果然,二殿下龍茗哼笑道:“兄長此言荒唐,就算是凡間的普通人家,也沒有認個阿貓阿狗就要冠之以姓,讓他入族譜的道理。”
龍崆沒想到,一向最懂他的二弟這次居然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他的人,他面色不虞,道:“只是一個名字罷了,何必如此大做文章?再者說,洛川身為鬼靈,也是神族,怎么能叫阿貓阿狗?眾生平等,龍姓又如何?他除了是我們家里的姓,還能代表什么?”
龍崆與蘇河交好,介于蘇河的面子,沒有提虛云改姓的事,虛云本名龍昀,一千年前生龍骨時恰逢二次飛升,九重天天門打開,第一次有活的人開口說話,來意卻是要收虛云為徒,雖然被蘇河拒絕,卻也改了虛云原來的姓名,但虛云雖然不姓龍,卻還是天界的小殿下,天帝的大孫子,所以他以為,改名字這件事真的不算什么。
北斗仙君嘆氣道:“大殿下,竟然算不做什么,殿下為何又如此固執呢?”
龍崆理所當然:“我既認他做子,我姓什么,他就要姓什么,有何不妥?”
龍茗:“我等之所以冠以龍姓,皆因我是龍,你也是龍,你若想賜他姓,讓他化龍了再談。”
龍崆正待反駁,只聽天帝沉聲道:“茗兒說的對,我族中之人的姓名早已刻在仙石之上,他既非仙界之神,也非我龍族血脈,怎能憑你心意說賜姓就賜姓,此事不必再議,你若執意要他與你同姓,目無尊長,無視天規,那就去了你的姓改他姓,撤了神位去下界當凡人去吧!”
龍崆渾身戰栗,環顧四周,眾神冷眼旁觀,往日稱兄道弟的兄弟無一人替他說話,他手掌青筋鼓大,沖天帝沉重三叩首,當真要取下自己的龍冠--
忽然有人一掌擊向他的后頸,龍崆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蘇河扶住龍崆的身體,單膝歸地,道:“天帝見諒,來時碰見賀蘭仙子,仙子與我說,大殿下憂心下民,面色蒼冷,精氣不穩,恐在殿上胡言亂語,惹怒天帝,仙子托我照看一二,蘇河罪過,不想出手還是遲了,賀蘭仙君還在殿外候著,蘇河懇請天帝讓我扶殿下府。”
天帝見狀先是一驚,再是猛舒了一口氣,又聽見蘇河提到賀蘭,心里又生了惻隱之心,賀蘭是龍崆的道侶,兩人的婚事是天帝一手操辦,這事兒令龍崆很是不滿,順帶對賀蘭也不待見起來,天帝一度覺得對不起賀蘭仙君,龍崆做出今日這等糊涂事雖然讓他生氣,可他也沒真的想將龍崆打入凡間,只是想讓他心生退意罷了。
天帝疲憊的揮手,道:“去吧。”
龍茗緊緊盯住蘇河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瞬陰霾。
蘇河出了殿外,哪里有什么賀蘭仙子,,倒是那位用黑布蒙住眼睛的少年一直侯在殿外。
少年上前扶住龍崆,兩人一齊將他托回府,擱床上躺著,少年與蘇河一同出門,對他鞠躬道謝。
蘇河將他托起身,說:“你多勸勸他,他是個倔脾氣,越是打壓越起反作用,他真心視你如親子,只有你才勸得住他,天界的局勢詭譎多變,你若安靜待著,還能長久一些,但你須知,你已讓殿下露出命門,我話已至此,此后還有任務,你好好看著他,賀蘭仙君性格雖然矜傲卻是個極好的人,將這件事告訴她,她會保你。”
蘇河一口氣說了許多話,洛川認真記下,又沖蘇河鞠躬,蘇河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蘇河回到將軍府時,只看到絨戒已經等在門外,卻不見虛云,本想與他告別,想想還是算了,施云布雨也要不了多久,雖然引辰仙君的卦象顯示為困龍斗獸之象,但蘇河并不在意,他大逆不道的事做多了,多了一往直前的驍勇,也少了幾分收斂。
蘇河與奶娘吩咐幾句,待虛云從驪珠仙君哪兒回來,就告訴他自己出任務去了,交代好后,他乘坐雷獅飛往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