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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很快將地面染紅,院外的哭泣聲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停止,他們眼睜睜看著,眼里有種傾家蕩產(chǎn)最后一搏的麻木和狂熱。
終于,幽溟的手伸向了妻子,這回沒他沒有再重復那句“誰想來”,他無聲的看著妻子吞下蛇丹,握刀的手插進土里。
溫久本來以為,這場瘋狂的屠殺總算到此為止,誰料到,下一秒玄溟的妻子同樣全身噴出血霧,七竅流血倒在地上。
怎么會這樣?難道幽溟不是幽渡的生父?
幽溟沒有去看妻子,而是盯著插在地上的黑刀看了一會,他低著頭,溫久看不見他的表情,不知道這位鐵石心腸的男人袖中的手還穩(wěn)不穩(wěn)。
“族長....”有人小聲叫了一聲。
“好像還沒死啊?”
“就剩一口氣了,就算是族長的孩子又怎么樣,失敗了就是失敗了....”
男人抬起頭,將插在地里的黑刀□□,像每天晚上一樣,一只手將妻子摟進懷里,另一只手卻伸向她的肚子。
盯著妻子臉上的血淚,他輕柔擦拭,另一只卻一刻不停,不一會兒,便露出一個嬰兒的頭,幽溟將孩子抱出來,在妻子的注視下,黑刀刀尖朝向嬰兒的心臟,頓了頓,他捂住妻子的眼睛,輕聲道:“卿卿,愿下輩子,你不要再遇見我”。
虎毒尚且不食子,溫久閉上眼,不愿再看。
“嚶.....”
“咝!”
奄奄一息的玄蟒忽然拔地而起,捆在身上的藤蔓被炸得粉碎,溫久受驚睜眼,看見玄蟒閃電般襲擊玄溟,將漂浮在幽溟頭頂?shù)膵雰阂豢谕滔隆?
“啊!”院內(nèi)有人驚呼。
活吞的那一刻玄蟒全身爆發(fā)全所未有的紅光,雌伏在黑云的驚雷伺機而動,雨點般砸在玄蟒身上,諸多痛苦加身,讓它竟在一瞬間完成蛻皮。
一片焦土濃煙中,露出兩道血色兇光。
院外眾人爭相奔走,剩下的不過十人,院中幽溟放下妻子,黑刀重新回到他手中,他突然狂笑,他說:“玄蟒,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玄蟒張開獠牙,弓起蛇身,身體御風而起,鉆進黑云,像是脫離某種禁制,騰云那刻,玄蟒的身體瘋狂拉長變大,投射的在地上的影子,毒蛇般在村落中四處游走,令人無處遁形。蛇尾如一柄曠世神兵,化作無數(shù)堅不可摧的嵐風,密不透風的朝村落刀刀削去。
幽溟手執(zhí)黑刀,朝院外人道:“布陣!”
那十人皆是族中年輕男子,聽到命令,下一秒化作數(shù)顆流星,分別朝山谷十個方位飛去。
地下哀嚎不斷,房屋逐漸被削成扉粉,借助玄蟒目視千里的視力,溫久現(xiàn)在終于知道,鬼王冢入口的那片墳地的尸骸為什么都是殘肢斷臂了。
隨著十名幽族人復位,整個山谷升起一道巨大法陣,一陣詭異的哼瑤從四面八方傳來,空靈而詭異。
溫久詫異,為什么鬼門開啟響起的歌謠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哼瑤聲越來越近,似乎是從那道陣法中傳出來的,玄蟒蛇尾使出的嵐風一改方向,全部朝著不斷靠近的陣法劈去,意外的是,嵐風居然筆直的從那道圓形陣法中穿過,不能阻其分毫。
無論玄蟒逃向何處,圓陣還是沒入它的體內(nèi),那一刻,溫久的眼前是一片白茫,耳邊嗡鳴把不斷,像是有人在他耳邊唱盡人間百態(tài),道盡世事無常......
隱約中,好像聽見有人說,“耗時千年,輪回咒終于成了。”
畢竟是玄蟒的過去,不一會兒,畫面被切斷,溫久看到的又是另一幅景色。
這回不再是鬼王冢的山谷,而是一片黑色流沙,玄蟒窸窸窣窣,穿過黑沙來到一個小孩腳下,溫久通過它的眼睛看見少年鬼王。
他約摸是十來歲年紀,身上已有成年時的影子,蒼白的臉上依舊掛著大的過分的黑眼圈,玄蟒對他咝咝叫了一聲。
幽渡垂眸看它,起先一直無視,許是被鬧得心煩,道:“不去。”
玄蟒又咝咝說了好幾句,但溫久不能讀心,不知道玄蟒在說什么,又聽見幽渡說:“不去。”
溫久猜測,應(yīng)該是玄蟒要他去什么地方,或者見什么人。
這時背后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男孩笑嘻嘻的說:“原來你在這里。”
幽渡依舊沒有轉(zhuǎn)身,只有玄蟒聞聲看過去,見到一身著雪白道袍,長發(fā)及地的小少年。
這聲音,這樣貌,溫久再熟悉不過了,來到居然是虛云,而且是認識蘇河之后的虛云,那么以他們二人形影不離的程度,蘇河八成也來了。
小虛云比起蘇河第一次見到時,大了一些,如果按龍族百年長一歲的算法推算,自從他與虛云相識之日起已經(jīng)過了百年,虛云的性格也活潑許多。
若是當初的虛云絕對不會這樣笑嘻嘻的對陌生人。他見幽渡不理他,踱步湊上去,說道:“你怎么不理人,蘇河說小孩這樣子是不禮貌的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