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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樓上姓邱那家嗎?”靳懷理并沒那個心思去扭轉他在老大爺心里的不良形象,兀自問著。
“什么姓秋姓波的我一個也不認識,你這小子這么沒禮貌,懂不懂尊重個老人!”老爺子說這話舉起了掃帚,要打靳懷理。
靳懷理也沒要躲的意思,倒是萬鋒看著情況不對,伸手攔住老大爺。“老大爺,我們是……”
“我們是翁靜的親戚,你知道,就是前陣出事的那個翁靜,過來看看。”靳懷理嘆口氣,別說,那樣子倒真挺像失去親人的樣兒。靳懷理這么一說,老大爺立馬放下了掃帚。
“她家啊……”
失去親人的身份讓靳懷理很快得到了老大爺的諒解,在樓道里,他拉著萬鋒他們說起了翁靜一家人。和之前了解的情況差不多,無非翁靜是個少話的女人,邱城人老實。
“在你看來,邱城和翁靜感情好嗎?”覺得自己現在這種純旁觀者的語氣讓老大爺起疑,靳懷理嘆口氣:“我不過是想知道我妹妹生前生活的好不好而已。”
這時候的萬鋒有點想找個地縫鉆了,他是個警察,出來查案的,莫名其妙成了死者的親屬不說,靳懷理,你這妹妹,不覺得來得突然點兒嗎!
說是這么說,不過靳懷理這招對不知情的老大爺是奏效的,他甚至還拍了拍靳懷理的肩:“怎么說呢?小兩口瞧著不錯,就是他倆話不多,翁靜,就是你妹,話不多,她家男人話也少,我瞧著她男人脾氣不大好?”
哦?靳懷理對這個有點兒興趣,他卻沒表明,“不會啊,我妹夫人很好,和同事從沒發過什么火,聽說對我妹妹也不錯。”
靳老師,你從哪兒聽說這么多?萬鋒看著掛著灰調的樓道頂,覺得五十只烏鴉正從那里嘎嘎飛過。
老大爺擺擺手:“小伙伴,你沒結婚呢吧?你不知道男人在外面是最會裝的嗎?電視上的新文你沒看,那些個富豪什么的,一個個人模狗樣,回家揍老婆。”
“邱城揍我妹?”靳懷理吸吸鼻子,也覺得自己這個“哥”入戲有點兒快。
“那倒沒有。只是……”老大爺壓低聲量,說了句話。
告別了老大爺的靳懷理和萬鋒去了邱城的家,空置了幾天的房子有種說不出的氣息,他們沒在那里多呆,沒一會兒就下了樓。
在樓下,靳懷理像是無心的說了句:“邱城該是兇手,可他的動機是什么?”
就在這時,靳懷理的手機響起來,是蕭硯來的,蕭硯按照靳懷理的意思找了他的同行,沒想到意外的發現了一件事。
也正是這件事讓靳懷理找到了邱城的作案動機。
邱城抬起頭,看著頭頂巴掌大的一片天,這是他在這個地方呆的第十三天,自從進了看守所,他就沒了自由,他想估計再沒多久,他會離開這里,去一個真正失去自由的地方。
身后的鐵門嘩啦啦響著,有警員叫他,有人要見他。
大約是來了吧。他想著,然后起身。
走過一扇扇鐵門,不知聽了多少嘩啦嘩啦的金屬聲,邱城進了間房,房里有張長形桌子,桌子那端坐著個人。
邱城坐下,他表情平和,“我說了,人是我殺的,和別人沒關系。”
“知道了知道了。”靳懷理不耐煩的揮揮手:“你知道邱旭有習慣在半夜去樓上,那天你先殺了翁靜,等邱旭上樓后再上去,你自首不是為了保護邱旭,是想讓警方懷疑他,可邱旭沒有殺人,你轉移警方的視線不過是為了讓我們找到你做這一切的動機。在你們去給邱旭看強迫癥前,其實你也去看過心理醫生,邱城先生,你有強迫思維癥,你懷疑邱旭不是你的兒子,所以你虐待邱旭,冷淡翁靜,你甚至不惜殺了翁靜,讓邱旭也成為嫌疑人,再兜這么大一個圈讓我們替你揭曉答案,我從來不知道強迫思維癥的人這么膽小,不過是想驗證一個結果,帶邱旭去醫院驗一驗不就好了。”
靳懷理拍下桌子,他掌下是張紙,是從醫院拿來的dna比對報告,上面是邱城和邱旭的親子鑒定報告結果。
邱城的眼睛亮了,他嘴唇哆嗦著,問:“他,是嗎?”
靳懷理沒回答邱城,他面無表情的說:“想知道結果?在那之前,需要你先向警方交代你犯下的另一宗謀殺。”
☆、第63章 空房間(7)
第六十二章空房間(7)
邱城家樓上原本住著一戶姓秦的人家,老兩口沒退休前是搞教育的,退休后沒事在家里伺候伺候花草什么的。秦家人和鄰里關系不錯,這里面當然也包括住在樓下的邱家。
邱城沒下崗那陣,翁靜曾經找老兩口給邱旭補習過一陣,后來老兩口辦了移民出國,補習也就跟著告一段落了。老兩口搬走時,邱城還在工作,秦家空出來的房子搬來了新住戶,是老兩口的小兒子。
這個姓秦的年輕人本來也是要跟著父母一道去國外的,但是因為國內的公司事情還沒處理好,他就和父母約定遲去一年。
在這一年里,發生了幾件事,邱城下崗了,下崗的邱城發現姓秦的年輕人和翁靜關系有些不尋常,直到一次,他出門找工作后回家,在小區臨街看見了和姓秦的年輕人手拉手的妻子。
當時他并沒說什么,可也是從那時起,他開始留心妻子的一些小動作,譬如每天飯后,翁靜會下樓去遛彎,一走就是一小時,再譬如妻子走后,樓上也會傳來動靜,秦家的小子也會下樓去。
翁靜在外面有人了,那個人是住在樓上姓秦的那個小子。
知道這個事實的邱城心里波動很大,說實話,他和翁靜間并沒太多的感情,兩個人相親認識,認識一年后結婚,再然后很快邱旭就出生了。是個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做出對不起自己的事情,但是邱城沒和翁靜說什么,某天,他敲開了樓上那扇門。
他進去有兩個小時,再出來時,邱城的表情很平靜,他笑著和下樓來的鄰居打招呼,和平時一樣,只是沒人注意到他的手掌心里有塊紅色的東西,那是人血。
他殺了住在他樓上的鄰居,那個姓秦的年輕人。
“尸體你是怎么處理的,你這么做不怕翁靜發現報警?”靳懷理不大喜歡聽這種有關犯案過程的陳述,不過沒辦法,有些東西單純的依靠推理是完不成的。
“翁靜那幾天剛好出差,翁靜臨走前我在她的拎包里發現了她的護照和機票,機票是她出差回來后的日子,她要和那個人走,呵呵,我卻把那個人殺了。”邱城臉上的表情呈現出一種病態似的扭曲,“至于那個姓秦的,他的尸體被我藏在一個誰也找不到地方。”
至于其他的部分,邱城也做了相應的交代,大約也是想為離開做好充分的準備吧,翁靜他們的航班起飛時間離邱城殺人的日子還有些天,那些天里,邱城把邱旭送去了奶奶家,自己則是以鄰居的身份幫忙料理著秦先生出行前的事宜,譬如安排搬家公司拉走了秦家的家具,譬如拿著姓秦的手機改簽了機票時間,這樣等翁靜回來時,她的情人早在“幾天前”就飛離了沭封,再譬如處理尸體。
“可他最后也沒說到底把尸體藏去哪里了?”萬鋒說。
靳懷理點頭。
萬鋒就奇怪了:“靳老師,邱城殺翁靜這事或許順著思路推的出來,不過姓秦的那個被殺你是怎么知道的?這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鑰匙。”靳懷理打個噴嚏,眼見著就要入冬了,天氣轉涼的很快,他揉揉鼻子,心里抱怨著現在這種時候該有個人提醒他加衣服才對。
這個阮立冬,閉關閉關,閉這么久,是打算練九陰真經是怎么的!靳懷理決定等會兒回家時先加件衣服,再給阮立冬打個電話。
一旁的萬鋒還是處于一幅不明所以的狀態,“鑰匙?鑰匙怎么了?”
“邱旭說他撿了一把鑰匙,在那之前,物業的人去開過秦家的房子,可我問過物業,秦家的鑰匙還在,沒丟。那么邱旭的鑰匙是從哪來的?我拿了邱旭的鑰匙看了看,鑰匙表面有明顯劃痕,手柄處光滑,是長年使用后摩擦的結果。這說明這是把老鑰匙,不是新配的。鑰匙肯定是邱城讓邱旭撿到的,目的不過是制造出邱旭殺人的假象讓我們幫忙印證邱旭是不是他的兒子,可這鑰匙他是哪兒來的?”
“只要一個電話就能確認那個姓秦的年輕人到底有沒有出國。”萬鋒懂了,但他馬上又否認了這些:“可是不對啊,兒子沒出國和父母匯合,他爸媽不會打電話回家來嗎?這么一問,不就露餡了?”
“姓秦的夫婦在半年前死于一場火災。”死了的人是不會再來關心兒子死活的,靳懷理想著他和國外那通電話里確認回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