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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看了靳懷理一眼,靳懷理在看天。
潘美英特批阮立冬隨案采訪,對此阮立冬并沒太大意外,畢竟她小叔子也參與在案子里,而且瞧潘美英那架勢,她倒挺期待阮立冬這次不一樣的采訪的,雖然到目前為止,被采訪者還沒正面接受過阮立冬的提問,阮立冬充其量算個跟班吧。
可自從從李師傅家回來,接連幾天,阮立冬都沒接到靳懷理那邊任何的“邀請”,難道是案子遇到瓶頸了嗎?阮立冬想。
這天,她從蕭硯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由。如果不是蕭硯說,阮立冬壓根兒就把靳懷理還是個大學教授這事兒忘個干凈。都沒和蕭硯說聲再見,阮立冬出了門,站在門口的阮圓無可奈何的看著妹妹的背影,請蕭硯進屋。
靳懷理任教的地點是位于沭封市中心城區內沭封大學。
理學院在學校東區,距離理學院大門最近的理學院主樓是棟建筑面積不小的七層建筑,對稱式的建筑風格,中軸線略高于兩翼,頂端是個戟形設計,很中規中矩的樣子,不過樓層的窗子看起來卻不大一樣,它們是分左右兩側對稱環抱式的朝中脊傾斜,遠遠看著,阮立冬有種自己面對一棟向里凹陷大樓的錯覺。
她眨眨眼,邁步進了樓門。
703,靳懷理的實驗室房間號。
她在七樓出了電梯,白天,走廊沒開燈,光線略暗。她經過幾間門關閉的實驗室,有的亮著燈,有的沒有。
阮立冬對著門牌,終于找到了703。703的門開著道縫,里面有人的說話聲,阮立冬認得那人的聲音是靳懷理。
靳懷理在和他的學生說話,他先叫了一個名字,那名字是烏爲熙,靳懷理是這樣說的:“烏爲熙,每次看你的報告我被你名字那九個點晃得眼花也就算了,可誰告訴你鋼的形變指數是0.2的,你跑火星上做的實驗?報告重做,再出錯我不介意給你名字再加一點,‘鳥’這個姓不錯。陳煥,聽說你對象談得也不錯?你這個成績如果再不抓抓我可真要認真考慮要不要告訴你上周三你對象在圖書館前的冷飲廳和別的男生手拉手的事兒了,看你這個表情估計是知道那頭兒重要了,那我暫時先替你女朋友保密不告訴你了。再有陳驍,你這個字跡總算有點長進,我不再有看阿拉伯語的錯覺,但是蒙語以后還是少寫,下課去書店買本龐中華鋼筆字帖抄100遍,下次上課交我這來。”
阮立冬忍著笑偷偷看了眼門里的靳懷理,他正回頭整理器材,背對著學生。他在擺弄著一臺儀器,他指頭很長,纏繞在電線之間,竟然讓阮立冬有種很美的感覺,當然這種美感不包括靳懷理下面的話,靳懷理說:“買那種名著類的字帖比較好,最近想讀西游記,買那個吧,手抄本的感覺比印刷體要好些。”
阮立冬看到靳懷理很認真的點點頭,像在自我肯定,她則是快笑岔氣了:西游記的字帖抄100遍,不如把手砍了呢。
靳懷理這人嘴有時候真挺毒的,可重要的是,有時候他使壞,卻總用光明正大的理由。
阮立冬肩膀一重,身后有人拍了她一下。
“你誰啊?”那人問。
“負離子、空氣、無關緊要的人。”說這話的靳懷理直接“拎”起這團“負離子”進了教室。
阮立冬站在教室里,看著眼前忙著鼓弄桌上儀器的學生,那些儀器,說實話,她一個也不認識。
“那是什么?”她指著一個方方的金屬盒子問靳懷理,后者看也沒看她一眼,“負離子沒問問題的權利。”
“那負離子有權利問案情進展嗎?”
“有,可我不告訴你。”
“你不告訴我讓我進來干嘛,像個傻子一樣!”阮立冬生氣的發火。靳懷理卻搖著頭,“no,你的存在相當有意義。”
他起身拉著阮立冬走去一組實驗好像遇到困難的同學那里,靳懷理拍了拍一個同學的肩,讓那同學走開,他自己站在那個同學的位置上,低頭調試起儀器。
“電路接線錯誤,兩根線連到一個結點上,烏爲熙,你喜歡鳥這個姓?”阮立冬聽他邊嘀咕邊擺弄面前那臺奇形怪狀的設備,若干電路連著幾根彎曲玻璃導管,管子一頭開口對著塊玻璃板。
烏爲熙臉漲得通紅,他不想姓鳥,可做不好這個實驗也是事實。
“老師,要不你給我們示范一次唄。” 烏爲熙說這話時,靳懷理也在說:“時間順序不能錯,電化轉換要先化后電,順序錯了會著火。”
然后靳懷理順理成章的說了句“好”,可阮立冬就搞不懂了,她怎么就被靳懷理安排站在了實驗臺的一端。
“我做好手勢你再按開關,明白?”靳懷理說。
阮立冬點頭看著靳懷理走到實驗臺另一端,繞了個圈又把那個叫烏爲熙的學生拉到了他剛剛的位置上站好。烏爲熙看著阮立冬笑笑,同樣的不明所以。
靳懷理說開始吧。
開始什么?
“實驗啊。”靳懷理說。
阮立冬第一次做這種“高深”的物理實驗,人有點小興奮,她看著實驗臺那端手抬起來,自己就按了開關。
砰一聲,再看烏爲熙,頭發被點著了,正被靳懷理一條毛巾捂上滅了火。阮立冬覺得她好像闖了什么禍,她按早了……吧。
靳懷理卻沒說她什么,他扔了毛巾走去講臺前,單手撐著桌沿,“你們從這次失敗的實驗里學到了什么?”
靳懷理手一擺,沒讓人回答的意思,“不要隨便找合作伙伴、找合作伙伴也不要找沒帶腦的,最重要的是,別迷信人民教師,人民教師會安排沒腦的人來給你們增加記性。”
阮立冬要氣死了,就在她打算不顧場合不顧時間,上去收拾靳懷理一頓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喊:“誰是靳懷理!”
緊接著,一個打扮入時的中年女人沖進了教室,她手里拿著個玻璃瓶,瓶口用玻璃塞塞著。阮立冬盯著瓶子里微微泛著黃的液體,整個人突然就緊張起來了。
硫酸!
☆、第8章 殺人樓(6)
第八章殺人樓(6)
類似于現在這樣的場景阮立冬在電視劇里見過,受了情傷的男人或者女人出于報復心理,拿了硫酸試圖給對方毀容,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要對方落好。可她覺得現在的情況和電視劇演得不大一樣,這個女人似乎不認識靳懷理……
阮立冬正想著,人被靳懷理拉得后退一步,等她再看時,靳懷理人已經站在她前面了,他背對著她,阮立冬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見他說話。
“如果我是你,才下飛機幾小時,還是帶著激動情緒下的飛機,那我是不會選擇拿一瓶不知是什么的東西來冒充硫酸,嚇唬一個已經識破這些的人的,韓應瓊女士。我是靳懷理,如果你來是和我談關于歐陽慕的事,我想你需要先控制下你激動的情緒。這種情緒加速衰老,皺紋、色斑什么的。”
阮立冬從靳懷理背后探出頭去,才看到那個被靳懷理叫做韓應瓊的女人正盯著她手里的瓶子猶豫著什么,就被靳懷理一只手給按了回去。她正不樂意的揉著頭,就聽見女人說:“是你向警方說是歐陽慕殺了萬豐?”
靳懷理聳聳肩,“除了這么說,我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讓你回國,關于五年前的事,我需要了解些情況。”
“歐陽慕到底是怎么死的!”韓應瓊口氣激動,與此同時,阮立冬聽見咚一聲,然后她看到不久后滾進視線的那個玻璃瓶。
“不知道。”
阮立冬翻了個白眼,她想靳懷理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嗎?還有你不知道的事兒?
“五年了,我一直不信他是心臟病死的。”是那個女人唏噓的聲音,“我現在有點累,明天上午你來酒店找我,我會盡量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的,只要你查得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