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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赫摩先生……不對,女士……也不對……”
“叫赫摩就行,我對性別并沒有什么偏見印象。”
淚子看看眼前的生物的“臉”,女人軀體一樣的五官,腿一樣分叉的下巴……
“別看這個啊,這個是我的軀體,盯著看讓我挺不好意思的,我在這里呢!”
眼前的赫摩,用長有青色厚皮的右手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頭部”,那跟橡膠一樣的頭部打偏之后又不倒翁似的回來了。長在身體上的,胸前的眼睛,眨眨眼看著淚子。原來那個就是真正的臉。
“是這樣的,魔女他們……打算進攻這里,把這里作為造出軍隊的地方,并打算肆意屠殺其他生物,我想告訴你,一定要小心,過不久就要死很多生物了!”
赫摩暫停了幾秒鐘,才說話:
“小女孩,你是不是人類?獨它帶來的?”
淚子有點奇怪為什么他會這么問。
“是的。”
“果然,我聽巫醫說過,將來會有人類像遺跡上說的,成為王,她們活著的時候相信,死的時候也相信。獨它很努力吧?一直到現在?”
還是不知道為什么赫摩會岔開話題……
“抱歉,我是womb的守護者,也順便組裝各種各樣的生物,所以各類生物在我眼睛里看來都是一樣的,所以我沒意識到你是人類,直到剛才你擔心會死多少生物……這個放心,這個世界的生物和人不一樣死后是不會腐爛的,你也不用問我為什么我會知道你們世界生物死后會腐爛,解體后的肢體會被送到這里來由我組裝,或者機器隨機組裝。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愛好組裝新的生物,只有高等生物像魔女巫醫龍什么的才有性繁殖。只要對金錢權利沒有過于執著的渴望,這里的生物是不懼怕死亡的。我看你蠻適應這個世界的,是打算成為王了嗎?”
怎么很多人都會這么說?
“我不知道,我會盡力保護大家,因為有很多這個世界的生物能夠理解我。所以我覺得,我應該做出能幫助這個世界的事情。”
“唔,我記得,你是之前就掉到這里的那個人,我剛想訓斥你幾句你就跑了,結果還往畫廊那邊跑,你看到他們了吧?”
赫摩怎么老說不搭調的事情?不過他說的對。
“看見了,畫里的他們是誰,為什么看著我?”
淚子問他,赫摩只是坐在那奇形怪狀的內臟山一邊,腦袋(其實是軀體)的部分一歪。
“是死去的巫醫們,我想說讓他們的靈魂忘卻遺跡和魔女屠殺的恐懼,從新做一個生物。但是沒一個巫醫愿意,怕他們做傻事,我便把他們記住自己被殺戮的靈魂封在畫里面。時間漫長……到現在過去那么久了,有十分之九的巫醫還在畫里面。有時候我和他們交談,他們就會告訴我巫醫的信仰——絕對不放棄對遺跡的信仰,哪怕身體支離破碎掉,獨它肯定也會這樣,就算剩下她一個巫醫,也會繼續根據遺跡寫的去找人類……我覺得,她應該受了很多苦吧?作為萬物母親的我,也不太能理解她們的想法。”
獨它受了很多苦,沒錯確實是,巫醫太信奉自己的信仰了。獨它不斷帶人類來,被害怕這里的人類厭棄;帶外界的生物來,還打算統治這個地方,也被這里的生物厭棄著,但作為信仰,是永遠不能放棄的。這樣想著,淚子“嗯”了一聲。
“魔女他們,不會打通這里的,我赫摩沒有信奉的宗教,因為我是一個母親的角色,我所信仰的,是自然。違背自然規律的東西,是不可能存在的,即使存在,也會被自然淘汰掉。魔女打通這里的話,也不可能會做出忠誠于他們的軍隊的,只不過被自然懲罰是時間上的問題了。人類,這個世界的生物雖然不是很害怕死亡,但是你如果害怕看見死亡,那么你就去革命吧。主動攻進魔女的城堡,就不會看見無辜的亡者了。”
赫摩說的話有點難懂,但是淚子還是理解了一點。就算赫摩不做什么,womb被攻佔,魔女早晚也會失敗,即使做什么,還是一樣的結果,因為魔女所作所為不符合規律。但是世界還是會稍微變點樣子的。感覺現在,和赫摩交際好像也沒有什么用處……
“你想成為王,解脫了巫醫的苦苦等待嗎?”
赫摩突然這樣問,淚子頓時語塞。還沒等她回話,赫摩突然站起來,朝著一個門跑去——那正是淚子第一次來這里時逃出去的門。赫摩跑起來的樣子非常奇怪,看上去一副很小心的樣子,但又想跑快了,就像女人穿著高跟鞋追公共汽車一樣。
“拜託了,請開門讓我過去吧。”
赫摩對門說道,門便打開了,淚子總覺得很對不起這門似的,上次抓它給抓疼了,應該沒留下痕跡吧。赫摩走進門里面,淚子也跟進去,這次卻沒有聽見掛電話的嘟嘟聲,他直接朝前走,前面的房間是兩邊有蘑菇的窄墻,蘑菇都耷拉下去了。赫摩一聲不吭地往前跑,身體蹭到蘑菇之后,耷拉的蘑菇變得精神起來,直直地豎起來,整個墻的蘑菇都形成一個網。在淚子追過去的時候,堅硬的蘑菇網已經把路擋住了。
“喂,我怎么過去?”
淚子叫喊到,那邊的赫摩跑到蘑菇網盡頭停下來,站在原地,回頭看著還在那頭的淚子。
“如果你有能力,那就過來吧。”
淚子嘗試著往前鑽,但是很費力,就像是魔女城堡的那個有很多面膜水銀球的房間。淚子只得把身體放空,讓身體化成風。
變成風的身體很容易就穿過蘑菇網,如同水流一般穿過障礙,來到赫摩跟前。
“變成風的能力?你喜歡變成風的感覺嗎?”
這個怎么說呢,沒想過這個能力是不是“喜歡”或者“不喜歡”。
“我說不上來,也不是喜歡的問題,在變成風的時候我會忘掉以前的一切煩惱,感覺很舒服,但是我想我能用這個能力,幫助這里的人們。”
赫摩沉默了一下,用長有青皮的手指,戳了一下淚子的額頭。
“每個人都會有一百零八種煩惱,有煩惱是正常的,如果總是想方設法忘記所有煩惱的話,你會越來越想變成風,越來越不想做回自己,久而久之,會像吸毒一樣上癮,連以前的身體都失去。”
“吸毒……?”
實在難以想像這種事情會和自己搭邊。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看到了嗎?苦其心志排在第一呢……人正是因為痛苦,所以才能感受是活著的,疼痛是保護自己的最佳機制,心靈上的痛苦也是一樣的。我覺得你是受過很多心理上的痛苦的孩子呢,你需要的,大概是愛。”
赫摩說完之后繼續向前走,直到走到畫廊里也沒有停下來,淚子跟著他,一直走到畫廊的最中間。
“你只是說想要幫助別人,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呢。如果說……只是如果,為了你想要幫助的人們,而被冠上‘王’的稱號,你在乎嗎?”
王什么的稱號都無所謂,只是在這個世界呆著,會感覺和現實雖然差不多,但是能變成風要心情暢快多了。
“不在乎。”
“那太好了,巫醫們!你們期待的王出現了呢!那么你們可以安心了吧!”
赫摩突然舉起手,回聲在走廊里晃蕩,所有畫像里的眼睛都朝這里看,氣氛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走廊盡頭的那幅畫——紅色的,竪著的眼睛和咧開笑的嘴,一直保持著那個表情,看著一切。但是不同的是,這次沒有血流出來。
“啊,謝謝你特地過來告訴我魔女進攻的事情,不過呢,作為父母我是無法離開womb的,是否回擊魔女他們,就看你的決定了。作為帶給我舌頭,我可以給你一些東西,你有什么需要儘管說,這里的肢體器官的,應有盡有。”
啊,肢體器官……
“我想要兩個眼珠可以嗎?”
“這個沒問題的!!”
赫摩已經往回去的路走了,周圍盯著淚子的畫作突然開始出聲,仿佛念什么咒語,也聽不清楚說的是什么,但是感覺一副很著急的樣子。淚子環繞四周看了看他們,收回目光緊跟赫摩身后。
那蘑菇形成的網還在,赫摩走進去,一副吃力但是很蠻力地往里擠,那些蘑菇真的仿佛果凍,被碾壓在墻上,最后還彈了回來。淚子看看那蘑菇,實在沒信心能擠過去,索性還是化成風飛過去了。
“你先等我,我找到眼珠之后給你,你想要什么顏色的瞳孔?”
在回到原先內臟色的地方,赫摩邊問邊找了一扇門,打開之后看了看又關上,似乎不是這里,他再走到再旁邊的一個門,又上下打量地看了看。
“藍色。”
總覺得,合適龍先生的眼睛,還是藍色的。
“啊,沒記錯應該是這個……啊對!”
赫摩拉出一個沒有頭顱和四肢的軀干,跟個書包似的,四周是縫合的痕跡,兩腿之間有燒過的痕跡,并且有其他皮膚接合和縫痕,所以也不知道是男性還是女性。在中間有個拉鍊,從脖子的地方一直到肚臍,赫摩拉開拉鍊,里面是由黃綠色的粘稠液體浸泡的成千上萬個眼珠子。也許沒那么多,就上百個吧!
赫摩就像淘米一般翻來翻去,時不時發出哼聲。最后從下麵找出兩個紫色瞳孔的眼珠子,拿出來遞給淚子。
“抱歉藍色的好像已經沒有了,這是紫色的,差不多吧,你要是在意顏色我再給你找。”
“不用了,紫色就紫色吧!”
現在已經沒那么多時間了,直接拿回去,到時候龍先生不滿意的話再說吧。淚子看著沾著液體的眼珠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在身后甩了甩,再放進了口袋里。
“那么,謝謝你了,我馬上去告訴大家……”
淚子跑到蜂窩洞口處,化身為風朝上飛去,后面的赫摩像佛一樣坐在原地,過了一會兒自言自語著。
“但是吸毒過后的人,很少有戒掉的,畢竟七宗罪里,有人的懶惰,而且會如同羅生門一般不停地給自己找‘合適’的理由,做王容易,持久卻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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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直直向上的通道,直到有光亮露出,就像風見通的地方就飛過去一般,但剛出蜂窩口,淚子就覺得風向有點不對勁,身體恢復成原樣之后,一個聲音突然傳進來:
“你可算回來了啊。”
斯派帝爾走近,并拉著淚子出了這個酒館,淚子發現,酒館里面除了斯派帝爾和躺在吧臺上的魚人,其他人都不在。剛被斯派帝爾拉出巴可耶娃酒館,淚子就感覺到了風,好像平常的時候,風不像現在這么大啊?
“嘿嘿,感覺到了嗎?魔女見到你的能力后大概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地,所有魔女都開始準備了呢!使用魔法時候揚起的風,都能刮到這里了呢!我和我身體里另外一個我,都興奮過度了,我們一生中等待的就是這天。是等他們攻到這里,還是我們現在主動進攻?”
站在外面靠著墻的困曼竟然還笑得出來,他彎起的眼睛,嘴角,還有因為興奮,身邊也開始刮起的風。龍和螞蚱,以及獨它,都站在街上,看向魔女城堡的方向,那里的云,形狀都有了變化。淚子看著大家,聲音也那樣堅定。
“不能等著他們進攻,雖然赫摩說沒關係,但我不想看著他那里出現什么犧牲。但是我們主動進攻的話,可能沒有足夠的人力……”
“主動進攻!太完美了!”
困曼突然舉起雙手,托著什么似的望著天。然后右手一揮,原先不在他身邊的大針筒突然變出來了。困曼右手扶住針筒,看著一臉沒什么信心的淚子:
“我這么多年來,也積攢了不少反魔女的人心,只要能把聲音傳達到他們那里,不怕死的無性繁殖生物,都會全力支持的。那么,我們已經沒時間了,什么時候開始呢?”
淚子實在沒信心去主動攻打魔女們,她只能悄悄地看向困曼。
“困曼覺得什么時候開始最好?”
“現在。”
……
這個,怎么說呢?大家也是一副“我也說不好”的感覺。那就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嗎?
“喂,你說只要把聲音傳達給那些生物,他們就會來支援我們嗎?”
龍突然問道。
“只要跟他們說開始革命了,他們就會加入戰爭了。”
困曼竟然能和他好好說話了真是奇跡啊!。
“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喊一下……變成龍真身的話,聲音也能傳到很遠的地方的。”
“你的叫聲確實能傳到很遠呢……尤其那次在你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取出你雙眼的時候……”
龍突然殺氣四起,果然能好好說上一句話就是奇跡,但是下一句就保不準了。
啊對了,雙眼,得讓困曼或者獨它把眼睛給龍先生移植上,應該可以移植上吧,像斯派帝爾和那黝黑皮膚的手臂一樣。
“我和你說不到一塊去,等反魔女革命結束了之后,我再好好和你算帳!參加戰爭的,一起走吧。”
龍突然打開翅膀,黑色的翅膀張開得很大,就像變成真的龍似的一樣大,兩邊的翅膀幾乎占滿一個街道那樣寬。
“我肯定得給你這個瞎子指路!”
“身為巫醫,看著魔女覆滅是我的使命。”
“我要去救我弟弟!”
這么一來,螞蚱少年,獨它和斯派帝爾都霸佔了龍的后背。龍剛要說什么,就聽屋里“啪”清脆的一聲,斯派帝爾隨即跑進屋里,然后抱著沒有四肢的魚人也出來了。
“額也褲(我也去)。”
斷了一半兒多舌頭的魚人,說話很是不清。
“沒有手腳話都說不清楚還去個什么?”
困曼丟下一句這樣斥責的話,斯派帝爾還是抱著他來到龍身后,把他放在龍的肩膀上,嘴里嘟噥著:
“愿意就一起走吧。”
困曼不說話了。五足貓跳到龍肩膀上,聞了聞魚人:
“聞著挺好吃的,是路上的野餐么?”
龍甩了一下翅膀,隨即就是一句怒吼:
“你們都在我身上,淚子她怎么辦?”
“別擔心了,淚子和我一起坐王座吧。”
困曼一副驕傲的樣子看著龍說道。然后拿出針筒騎在上面,并拉過淚子就讓她也側坐在針筒上,還沒等淚子說什么,困曼就使用魔法,讓針筒仿佛從彈簧里蹦出來一般地飛上天空,淚子害怕般“啊——”地大叫突然傳來,但聲音很快就變小甚至消失……
……
“你們幫我看著點,到時候撞上什么我可不會負責。”
龍突然扇動翅膀打算追上困曼,一看馬上起飛的幾人急忙抓住龍,他的黑色翅膀一扇動,幾個人隨著他騰空而起。在城鎮的上空,再次出現了那黑色的,巨大的龍,朝著魔女的城堡飛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