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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偃師內訌
楊戈笑著說道:“偃師若是一舉而下,杜先生當屬首功!”
杜如晦微笑不語,程知節卻提出了疑問,道:“大人,虎牢關那邊,秦叔寶羅士信兵力恐怕不夠,萬一出現了紕漏,假戲真做,那可該如何是好?”
杜如晦朗聲笑道:“程將軍盡管放心,且不說秦羅兩位文韜武略,膽識過人。即便真的事有不逮,嘿嘿,三家結盟,恐怕也是各懷鬼胎,王世充本就是jiān詐多疑之徒,又怎么可能任由那兩家肆意妄為?更何況滎陽郡還有我軍兵馬充作后應,必定萬無一失。”
楊戈的最后一點擔心隨之而去,當即宣布命令,按照杜如晦所說行事。
次ri天還未亮,偃師守軍愕然發覺,原本在城下密密麻麻的遼東軍大營突然不見了蹤跡,連忙稟報給了王玄恕與楊公卿。二人得到消息后,小心翼翼的派出探馬查探消息,果然遼東軍大營內空無一人,只余下了數百堆殘余的篝火堆還留有余溫。
王玄恕見到遼東軍退走,頓時喜形于sè,連連高呼要回城擺宴慶功。楊公卿卻是面現憂sè,沉思了片刻后對王玄恕說道:“世子,遼東軍退走的頗有些蹊蹺,不如多派些斥候,四處打探消息,等得了確切的消息再慶祝不遲。”
王玄恕本就是個公子哥,雖然對兵書也稍有研習,但畢竟沒有獨當一面的經驗,聽楊公卿這么說,也就沒了底氣,尷尬的說道:“也好,一切聽楊將軍吩咐!”
楊公卿當即宣布命令,派出了十多隊斥候,四處撒了出去。當天晚上,斥候紛紛回報,竟是出奇的一致,都說遼東軍主力現在正沿途北上行軍,似乎是往虎牢關行進。
王玄恕得訊后,斷定遼東軍定是要圍攻虎牢關,當即下令,要派出兵馬,前去接應虎牢關。
楊公卿聽到之后,臉sè驟變,找到了王玄恕,急道:“遼東軍突然退走,此事本就透著有些古怪。至于是不是前往虎牢關,還不好說。我們偃師守軍,此刻當務之急就是要將偃師守住,保住洛陽的東大門。至于虎牢關,有王將軍依仗天險扼守雄關,再加上唐王與夏王的援兵,定能萬無一失,根本無需從我偃師調兵啊。世子三思,世子三思啊!”
王玄恕見到楊公卿反對,也一下子沒了主意,再三猶豫后,將出兵增援的計劃取消了,但心里卻始終感覺有根刺,對楊公卿在眾人面前的那番話覺得很是不舒服。
又過了兩ri,偃師城內突然傳出了數則消息,將楊公卿本就出身反賊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更是說他本就與瓦崗舊將頗有瓜葛,當初大戰李密的時候,楊公卿就出工不出力,其實心中早就有了異心等等。
楊公卿聽到傳言后,心中憂慮,知道這恐怕是遼東軍的計謀,遂匆匆趕往世子府中,面見王玄恕,要將這事情說個明白。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二世子王玄恕雖然嘴上說的很是熱切動聽,但從話里行間,老于世故的楊公卿卻是察覺出有些不對勁,這位二世子今ri的表現卻是有些過于熱切了。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楊公卿甚至不敢多想,與二世子王玄恕敷衍了兩句后,回到了自己府中。回去的路上,猶自想起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頗有些心神不定,就沒注意到身后一直有人跟蹤。
等到了府中,獨自坐在書房中,連連嘆氣不止。這時候外面親兵來報,府外似乎有人在監視。
楊公卿一聽,勃然大怒,跟著出來后,果然發覺府外情形有異,似乎有幾個人鬼鬼祟祟的模樣,頗有些可疑。身邊心腹就頗有些怨氣,將這口惡氣就撒到了王玄恕的身上。
楊公卿皺著眉頭,斥責了心腹幾聲,但這心里頭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畢竟那傳言上所說,倒也有半數都是真的。他的確與瓦崗舊將交往過密,但那都已是陳年舊賬了,自從他歸順王世充以來,就再無瓜葛了。此時被人提起,他還真有些難以辯解。
誒,隨它去吧。實在不行,難道自己還不能當真投了長安朝廷?
楊公卿的腦海中暮然跳出了這個念頭,將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但這縷想法,卻好似生了根一般,在他的心中茁壯成長,好半天也壓制不下去。次ri議事時,楊公卿已經心中有鬼,不論看見什么,都覺得似乎有些詭異的成分,連帶著與王玄恕議事時,也隱隱覺得對方要對自己不利。
這種異樣的舉動,自然引起了王玄恕的懷疑。原本他并不太相信那些市井傳言,但這兩ri細細觀察下來,卻覺得楊公卿似乎真有些問題,言談間就多了一些刺探,想摸清楚這位老將軍到底是不是心懷叵測。
但這位二世子卻是高估了自己,就憑他這涉世不深的公子哥,想從話語里面套出楊公卿這等老狐貍的事情。那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反而讓楊公卿更是覺得事情不對,心里面更是有些倉皇,找了個借口后匆匆離去。
當ri晚間,已是夜深人靜時分,除了巡邏的兵丁之外,再無其他動靜。楊公卿正在書房內看書,就聽得外面一陣喧囂,心中咯噔一下,快步走了出去,已是看到帥府方向已是燃起了熊熊大火,依稀還能聽到有些喊叫聲。
楊公卿不敢耽擱,連忙叫起府上親兵,這就要前往查看發生了何事。沒想到,剛走到府門口,就聽得前面涌來了幾個人,口中高聲叫嚷道:“楊老兄,別來無恙乎?”
楊公卿聽著聲音有些熟悉,再仔細看了過去,頓時臉sè大變,點指著對方臉龐,驚恐不定的叫道:“你,你,單雄信,爾敢擅自闖到我洛陽軍的地盤,莫非不想要命了么?”
來的人中為首一條大漢,正是原來的瓦崗大將,今ri的遼東軍悍將單雄信。這家伙聽到楊公卿呵斥自己,卻是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的調侃道:“楊老兄,何必如此驚慌,你仔細挺清楚了,那邊在叫喊著什么?”
楊公卿一愣,知道對方并非有意說笑,遂側耳傾聽那邊方向的動靜,這一聽就面sè大變,手上青筋暴跳,怒吼道:“你,你做了什么手腳?”
單雄信哈哈大笑,沖著楊公卿說道:“此際并非說話之所,恐怕王玄恕的人馬即刻就到,何去何從,老兄你應該拿個主意了。實話說了吧,現在我遼東軍的大軍,正在城外恭候。再過些時間,就將攻打偃師城了。凡是胳膊上未綁有白毛巾者,一律斬殺!”
這時候,所有人都已經聽得清楚了。那邊吵吵嚷嚷的聲音,里面夾雜著的話語讓人頓時變得心驚肉跳起來。
“楊公卿反了,楊公卿反了!”
“莫走了反賊楊公卿!殺啊!”
“世子有命,能斬殺楊公卿者,賞黃金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