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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天懌雖然對警察那邊具體的偵破流程不是非常了解,卻也大概知道,現在的惡性刑事案件,為了減少冤假錯案的可能,主要是用相對客觀的物證來定罪,至于嫌疑人自己交代的口供、以及相關的人證,反而是作為佐證來看的。如果刑偵警察那邊的調查一切順利的話,警察那邊其實更需要的是朱南提供的線索,然后才是她自己本身出庭作證這件事。
喬天懌和沈哥、胖警察三個人從朱南家里出來之后,胖警察直接招呼著他們倆一起上了自己開過來的那輛警車。
透過后視鏡,發現朱南并沒有出現在門口之后,胖警察反而輕輕松了口氣。
沈哥也跟著長舒了一口氣,“今天我真的是長見識了……”他以前也沒少處理各種七零八碎東家長西家短的事情,但是,還是第一次覺得基層工作居然能這么神奇。
胖警察臉上的表情猶豫再三,終于還是在警車緩緩停在喬天懌家門口的時候,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道:“天懌,那個朱南,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喬天懌頓時停下了想要打開車門下車的動作,手按在車門上頓了一下,“你是說,她的表情不對勁兒?”
胖警察搖了搖頭,“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你們有沒有覺得,朱南看你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兒?”
喬天懌:“=口=???”她有點被驚呆了。
旁邊的沈哥聞言也是一愣,“等等,你說什么玩意兒?”
三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之后,喬天懌忍不住回憶起了自己從認識朱南到現在的事情——她和朱南真的沒有什么親密交情,完全就是機緣巧合之下的認識了而已,真要論起來,她們倆之間的關系,還比不上她們倆住一個小區來得密切。
好半晌,喬天懌臉上的表情恍惚了一下,“我本來以為,她只是有點過于自來熟……”頓了頓,喬天懌又道:“哦,對了,她那個男朋友嫌疑人,我一開始也覺得他有點自來熟,不過現在來看,應該是單純的另有目的了?!?
“反正這個朱南,”胖警察斟酌著詞語,和喬天懌叮囑道:“你多注意一點,以我從警多年的敏銳感來說,她看你的眼神確實有點問題,尤其是按照你和沈哥的說法,你和她又不熟悉,她這個狀態就很有些反常了,對吧?”
喬天懌默默點頭。
猛然之間,她又想起了之前貝富貴提醒她的事情——離朱南遠點。
朱南認識貝富貴,而貝富貴也是明顯知道朱南的,雖然他對朱南似乎沒多少好感的樣子,莫非他知道點什么?
看到喬天懌一幅在思索的模樣,沈哥還有點不放心她。
雖然目前來看,危險都是朱南的那個男朋友帶來的,人也已經被刑警暫時走了,但是,在這個時候,沈哥卻突然想到了剛剛那個男人的一聲慘叫,以及高喊救命的事情。在這件事情上,朱南可就表現得太過平靜了。
設想一下,驟然得知自己的枕邊人可能是個殺人犯,如果是極端戀愛腦的姑娘,可能會陷入“你們胡說我不信”的狀態瘋狂攻擊警察,但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只會在震驚之后忍不住覺得后怕吧,尤其是在意識到那個殺人犯上一次殺害的人也是個年輕女性之后。
可是朱南不同。
朱南很可能是一早就知道,自己的枕邊人是個殺人犯了,在這種情況下,她不報警,不慌亂,不當回事不說,甚至還敢和這個殺人犯在床上玩情趣?!這怎么看也不像是個正常人能干出來的事情吧?
想到這里,沈哥的臉色也突然變了一下——當初,他和喬天懌第一次遇到朱南的時候,對方可是差點把自己的男朋友推到馬路中央被卷進車輪之下的,面對這種場景,朱南都是一幅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樣,她就算平時表現得再怎么通情達理,骨子里也有種說不出的冷漠、或者說是對生命的漠視吧?
沈哥的腦袋里突然浮現出一個名詞:反社會人格。
想到這里,沈哥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低聲喃喃道:“這算什么,難不成還真是人以類聚?”
之前那個受害者姑娘,八成是個真受害者,但是現在,沈哥自己卻清楚的意識到,雖然這個懷疑很不負責任,可是他真的覺得,朱南怕是并非他們之前想象中的可能的下一個受害者人選,而是和那個嫌疑人在某種程度上有著相同的特殊心理狀態……
眼看著沈哥臉上的表情都不對了,喬天懌不由得的胖警察對視了一眼,片刻后,喬天懌放輕聲音,主動問道:“沈哥,你怎么了?”
沈哥這才從自己的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脫口而出道:“我覺得朱南不對勁!”
胖警察在旁邊納悶道:“對啊,我也覺得她對咱們喬天懌有點不對勁兒,我們剛剛不就是在說這個呢嗎,你怎么就突然走神了,瞧瞧這臉色白的,看起來怪嚇人的。不是,兄弟,你不是突然生病了,身體不舒服吧?”
沈哥搖了搖頭,“不是,我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我覺得朱南的問題,怕是比你之前想的問題還要大!”
喬天懌眨了眨眼睛,“怎么說?”
沈哥一股腦的將自己剛剛想到的疑點全都說出來了。
末了,他簡單的總結道:“我總覺得,朱南對其他人、甚至是她自己的生命,都有種不以為然的漠視感,這種是叫反社會人格吧?”說這話的時候,他看向了胖警察。
胖警察隨口回了一句:“反社會人格其實不是這個樣子的……不過你這么理解也問題不大?!?
三個人坐在車里,頓時又陷入了新一輪的面面相覷之中。
半晌,喬天懌遲疑著慢慢開口道:“說到這個……你們有注意到,那個嫌疑人手肘上的咬痕嗎?”
胖警察和沈哥同時點頭,胖警察還繼續道:“朱南咬了他一口,那男人還慘叫來著,這個我知道,怎么了?”
喬天懌瞥了一眼車外,確定并無任何人路過之后,才輕聲道:“我觀察過,那個嫌疑人手肘上的傷口,被咬得很深,深可見骨的那種,然后,傷口那里最初滴落的鮮血,并沒有落在被子和床褥上面,朱南之前嘴唇上染上的鮮血,應該就是這么來的……”
單看那個傷口后來在白色的被子上滴落氤氳開的紅色血花,也能想象到,這個傷口的出血量有多大了。
一對兒男女情侶在床上玩情趣,在對方身上咬一口留個牙印、甚至咬破皮真的流點血,其實都不是太大的問題,畢竟人類在性沖動的情況下,干點什么離譜的事情都不出奇。
但是,直接把傷口咬成朱南留下的深可見骨那種程度,就有點過于不正常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要吃人呢!
沈哥后背一陣陣發涼,坐在開了空調的警車里,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喃喃道:“難怪那男的之前的慘叫聲那么凄厲……”
現在回想起朱南對著鏡子做表情的模樣,沈哥感覺都有點瘆得慌了。
喬天懌看著沈哥和胖警察臉上仿佛受驚的兔子一樣的表情,驀地,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可能有些不合時宜的評價:如果朱南真的存在很嚴重的人格缺陷或者是人格障礙的話,今天晚上的場景,豈不是可以簡單總結為,一個殺人犯遇見了食人魔,終究還是更變態的那個贏了……
與此同時,市警察局的審訊室里,正打算和這個嫌疑人死磕的劉胖、女警小姐姐等人,面對的情況,卻是完全超乎他們之前的所有想象了,甚至于,現在的審訊室里不見平時的冷靜肅穆,而是一種悠閑的熱鬧。
——在將那個嫌疑人帶回警察局之前,這群觀察敏銳的刑警便已經發現了這個男人的手肘內側,有一個很深的咬痕,只不過,這男人之前和朱南在床上的樣子,大家都看見了,所以根本就沒當回事。
還是留守市警察局的辦公大樓里值班的龔法醫,聞訊趕來,順手幫忙給嫌疑人處理一下他手肘上那個傷口的時候,看到咬痕那已經見骨的深度,還有男人驚恐之際放大后至今尚未恢復的瞳孔后,才猛然間意識到問題有些不對頭的。
龔法醫用自己個人準備的常用藥給這個嫌疑人清創消毒,并且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還特意多縫了好幾針后,還特意給防疫站打了個電話,讓外賣跑腿小哥幫忙取一只破傷風免疫球蛋白針過來。
“清創和包扎傷口我就不收費了,破傷風免疫球蛋白不會導致過敏,可以不用做皮試直接就能打,這個得你自己付錢了。”龔法醫聳了聳肩。
劉胖瞅著龔法醫的動作,摸了摸下巴,“這傷口,好像有點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