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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而來的,還有個問題——
“若能修行,為何我不見半點(diǎn)益處?”
他左右看看自身,還是少年身板,不見什么進(jìn)境。
周游子卻問:“君侯真不懂?”
陳錯點(diǎn)頭道:“我是真不懂。”
周游子眉頭緊鎖。
“我若是真懂,如何會輕易暴露?”陳錯拱手行禮,“道長若是懂了,還望明言?!彼闹须[隱不安,畢竟練功不得法,可是容易走火入魔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周游子又嘆了口氣,“任何功法,都非一步功成,往往要先筑基,繼而蘊(yùn)養(yǎng),積累足夠方可晉升,講究一個收放自如,便是那煉于身外、假借外物的功法,也不可輕易斷了和自身的聯(lián)系,而是要時時掌控?!?
陳錯臉色一變,已然猜到一些。
果然,周游子繼而就道:“您若真是夢中得法,又或無意中暗合香火之念,寫出文章,動搖人心,卻無后續(xù)收攏人念,掌控于己的法門,就等于是只有散播之法,而無收斂法門,終會致使這人心生念,自發(fā)聚集,卻無從運(yùn)轉(zhuǎn)、不能化為己用,這后果就頗為難料了?!?
陳錯越發(fā)不安,下意識的道:“會失控?”
“此詞甚妙,正是失之掌控,人之念無形無質(zhì),亦無窮無盡,意念不斷匯聚,而字句有靈,卻無人掌控,就有成精的危險(xiǎn),字句一旦成精,尋根溯源,往往要朝著文章意境轉(zhuǎn)變!”周游子的臉色越發(fā)鄭重,“放任不管,文章傳播的越廣、時間越長,則越發(fā)難以控制!”
文章字句還能成精?
“按著道長的說法,朝著文章內(nèi)容轉(zhuǎn)變,那不就是說……”陳錯先是一驚,繼而寒毛炸起,感到背后一陣陰涼,仿佛有什么東西貼著,“還能滋生那畫皮惡鬼不成!?”
“正是如此!”周游子說話間,忽然直視陳錯,提高音量,說了一句,“你不妨想想,你寫文的時候,心中勾勒的惡鬼模樣!”
陳錯下意識的回憶起來,心中隱隱浮現(xiàn)一張青紫鬼面,頓時一個激靈。
就在此時!
那周游子忽然暴喝一聲,猛地一抬手,衣袖飄飛,竟有一張符紙激射而出,在陳錯還未反應(yīng)過來之前,符紙就到了其人額頭跟前!
“!”
事發(fā)突然,周游子更出手如電,一掌拍過來,速度快得生出殘影!
陳錯沒有反應(yīng)的機(jī)會,腦門上就被貼上符紙貼,跟著便渾身沉重、手腳難動,想要開口說話,舌頭都不聽使喚了。
唯有一雙眼睛還能轉(zhuǎn)動,死死盯著周游子。
“君侯莫怪,此番突襲,就是要出乎意料!文章因你而生,若凝出化形惡鬼,也與你心意相通,因此不能提前招呼,還望見諒則個!”周游子說話的同時,右手指捏出劍訣,而后念念有詞。
陳錯渾身難動,哪還能回應(yīng),心里驚怒不已,不知周游子所說真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跟著就見其人將劍訣朝自己一指!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身無神通道法,連性命都難以掌控!”
這一刻,陳錯心底萌生出一顆種子。
可不等他細(xì)想,異變陡生!
“嗚嗚嗚……”
凄厲的哭嚎聲中,陳錯渾身一震,然后如墜冰窖,通體冰寒徹骨,頭上更是寒風(fēng)交錯,脖頸寒毛立起!
這不是比喻,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冰冷!
大熱天的,他卻像光著身子墜入寒冬,渾身顫抖,皮膚轉(zhuǎn)眼青紫,牙齒上下碰撞,打起寒顫!
“這……”
陳錯強(qiáng)忍著寒冷,瞪大眼睛,朝頭上瞟了過去——
半空中,有團(tuán)漆黑旋渦憑空出現(xiàn),伴隨耳邊的低語輕聲,有字句從虛空中誕生,凌空飄蕩,旋轉(zhuǎn)著,匯聚到漆黑旋渦之中。
他定睛一看,認(rèn)出幾句,赫然就是《畫皮》中描寫惡鬼的語句!
四周,寒氣蔓延,連光線都暗淡了許多。
驀地,青紫色的、干枯的、宛如老人一樣的皺皮手爪,從那漆黑的旋渦中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