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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衡是個果決的人,迅速叫來各處人手,做出一番調度后,親自背著包袱騎馬去追陸云崢。
大軍整結完畢,于午時準時祭旗發(fā)兵。
陸云崢穿了一身鎧甲,騎著馬站在高高的山頭上,看著一路將士整齊劃一朝西進發(fā),
太陽西斜,他最后望了一眼城墻,那里旌旗蔽空,百姓載道歡送,他閉了閉眼,隨后準備出發(fā)。
可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駕”聲撞入他的耳簾,他扭頭一瞧,正見一穿著黑色勁衫的女子朝他疾馳而來。
他眼底涌上一股欣喜。
那人兒騎著馬從他跟前掠過,朝他露出一個颯爽的笑容,
“陸云崢,來追我呀!”
“好!”
陸云崢立夾馬肚,追隨那嬌人兒而去,
嘹亮的軍號在天際回響,一黑一白的馬兒消失在斜陽盡頭。
年少的肆意風華已經(jīng)不在,他們都成了守護萬家燈火的逆行人!
(正文完)
第59章
邊塞的夏日, 早晚溫差極大,陸云崢巡完營回來,拿著一件披衫入帳, 給裴玉衡披上。
裴玉衡坐在案后畫畫,畫的正是邊塞的烽火連天, 比以往細膩的畫風,這一次顯得格外粗獷大氣。
畫還沒完,陸云崢給她披好衣裳后坐在她身旁看文書。
這是他抵達邊塞的第三個月, 正是酷暑時節(jié)。
他的到來, 對于邊境的將士們來說,一言難盡。
讓他做三軍主帥?憑什么?
邊關可不是京城, 沒有真本事誰也別想服眾,不服眾, 就沒辦法指揮。
陸云崢才二十出頭, 又是世家子弟出身,長得又是如此相貌堂堂,在飽經(jīng)風霜的將士們眼里,他就是個紙上談兵的繡花枕頭。
將士們對他任三軍主帥,自然是不服氣的。
但卻沒人提出異議,甚至每次陸云崢出去巡營,將士們對他表現(xiàn)出來的不是鄙夷嘲諷,反而是滿滿的同情。
被巴哈國王點名逼到了前線,年紀輕輕,本來是大好前途,已經(jīng)入了政事堂,當宰相指日可待,偏偏因為娶了一個太優(yōu)秀的妻子而被人指著鼻子羞辱。
擱誰誰都不好受。
大雍軍營里有不成文的規(guī)矩, 主將必須身先士卒,否則不配為將。
所以,在大家看來,陸云崢是被迫來送死的。
“若實在不行,就叫陸少夫人上陣得了!哈哈!”
比起陸云崢,裴玉衡在將士們眼里形象更高大,畢竟當年四國大比,裴玉衡把巴哈王子釘在靶子上的事,讓將士們津津樂道。
“你們就別打趣陸侍郎了,我看他還是不錯的。”
“對,明知道是馬革裹尸還,陸侍郎卻義無反顧,這樣不怕死,是真男人,沖這點我也服了!”
“能死在疆場上,舍生取義而死,也好比窩在朝堂當什么勞什子宰相,將來還要被人罵貪生怕死之輩的好,嗯,沖這一點我也敬他一尺!”
將士們對他這一言難盡的復雜情緒,直到三個月后,漸漸發(fā)生了變化。
無他,只因這三個月,巴哈的人在城下罵了個底朝天,把陸家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甚至連裴玉衡都被捎上,在人家突厥漢子嘴里,裴玉衡已經(jīng)是他們王上的暖床俾,可陸云崢依舊無動于衷。
將士們聽著那刺耳的羞辱,忍無可忍,一個個相繼來請戰(zhàn),都被陸云崢駁回了。
陸云崢堅壁清野,就是閉門不戰(zhàn),哪怕是罵的裴玉衡聽不下去,都想拔劍一戰(zhàn),人家沒事人一樣高臥草垛。
漸漸的,最初的同情變成了不滿,最后演變成了憤怒。
邊關軍營并非鐵桶一塊,除了陸云崢這個名義上的主帥,還有兩位副帥。
一位副帥是南軍的副都督謝瑜,還有一位是一直鎮(zhèn)守在邊境的一位老將,程清廉。
謝瑜因著本是陸云崢父親在位時,提拔上來的將士,對陸云崢多少還有幾分情誼,可這位程老將軍卻不能忍受一個小兒騎在自己頭上撒野。
當幾個將士怒火沖沖奔去他的營帳,對陸云崢這龜孫子忍無可忍時,這位程老將軍的副將慫恿著程老將軍帶人偷襲,立一個功勛給陸云崢瞧瞧。
于是,這位程老將軍便讓自己的副將,點了三千將士,趁夜去偷襲巴哈大營。
巴哈早有準備,打了大雍一個有去無回,三千將士死了一千五,散了八百,最后只有幾百人掩護這位副將逃了回來。
此事被傳到中軍營帳后,將士們嘩然。
半個月都難得升帳的主帥,終于舍得召將議事。
兩位副帥并四品以上的將軍齊聚主帳,一個個都不再吭聲,打了敗仗,自然灰頭土臉的。
這個時候,有人偷偷注意到,陸侍郎眼眸沉沉,尤其是那只指節(jié)分明的手按在了一樣東西上,待看清那東西后,眾將悚然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