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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洛施趕到演播大廳的時候,臺里好幾個中層領導聞聽到風聲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一眾人在演播大廳門口相遇,均是一臉苦色。相視無話,一群人相繼陰沉著臉色鉆進了演播大廳。
大廳里詭異的沉寂氣氛依舊持續著,走進大廳,梁洛施那雙小眼睛很快就找到了吳小老板。
吳譜一直靜靜地坐在演播大廳的一角,冷眼看著舞臺上發生的一切,面上沒有什么表情波動,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見梁洛施急急走過來,他才微微地動了動神色,道:“你來的倒是快,這極品導演是從哪兒找來的?”
梁洛施一臉尷尬,心中忐忑不安,坐到吳譜身邊,道:“老朱在業內是做娛樂節目的大家,國內好幾個電視臺的娛樂節目都曾經得到過他的指導,經驗十分豐富。這幾年雖然沒出什么大作品,不過他的資歷畢竟在那兒。在各方面舉薦的導演當中,他的能力是最強的,所以就定了他。”
吳譜嘴角一抽,笑道:“就只是因為能力出眾,所以才拿到了這份工作?”
梁洛施望著吳譜,只覺得這個年輕人的目光仿若要將自己看穿一樣,在這樣的凝視下,內里的一切小心思都無所遁藏。
與吳譜接觸的越久,梁洛施越發覺得看不透這個年輕人。平日里不怎么開口,只管溫溫吐吐地做一些要做的事情,似乎對之外的事情毫不關心,可真到關鍵時刻,他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無不透著洞若觀火明察秋毫的睿智。
就好比現在,站在他的面前,似乎自己心里盤算的那點私.欲毫無遮掩地布露了出來,像是一條被刮盡了鱗片的咸魚,光潔溜溜地躺在那里,只等人拿著菜刀來剁成幾塊,然后下鍋煮熟。
“咳,當年老朱幫過我一個大忙。所以這次,我也幫著他說了不少好話。”梁洛施訕訕地說道,只覺得一張老臉火辣辣的燒著。被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在氣勢上壓制的喘不過氣來,這種心情著實難以言述。
水至清則無魚,吳譜深諳這個道理。他用人,從來沒想過這些人手上干凈的跟白紙一樣。只要還在承受的范圍之內,他都能接受。當然,前提是,更多的利益還是在他這里。換個說法,別人不能把手伸到他的碗里將他的食物給搶的七零八落。
“作為一個導演,才情當然是衡量標準之一。不過卻不是唯一的標準。導演是一個劇組的靈魂,他要緊緊地把劇組的所有人都凝聚在一起。所以,一個搞不好人事關系的導演,不是一個好導演。你覺得呢?”
見吳譜沒有追究自己的責任,梁洛施心里稍稍舒了口氣,道:“吳總這話說的在理,一針見血,一語道破導演工作的精髓所在,簡直是……”
吳譜擺手打斷梁洛施的恭維,道:“‘超級女聲’的成功,絕不只是導演的功勞。甚至說,導演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很微不足道。導演接觸的只是舞臺上的那一個瞬間,但是這之前之后,我們有一個龐大的團隊在運作,有數以百計數以千計的工作人員在奔走。所以,導演不重要。你,明白我的話嗎?”
梁洛施吞咽一口唾沫,額頭隱隱地沁出了幾滴汗珠,他點頭道:“明白,我明白吳總的意思。一會兒我一定把吳總的意志傳達給老朱,讓他日后注意……”
“你依舊沒明白我的意思。”吳譜再次打斷梁洛施的話,道:“咱們的節目是一個團隊在運作,而不是一個導演,你,明白?”
梁洛施有些發懵,這小老板不是要臨場換將吧?
“吳總,今天晚上是‘超級女聲’第一次搬進一號演播大廳,現場觀眾人數達到最多,而且第一次由四個衛視同時直播。這時候換人,恐怕不甚妥當。無論怎么說,先把今天晚上的比賽應付過去,那時候再換人,我們也應對起來也更為便宜。吳總,您看?”
梁洛施不自主地用上了敬語,他自己都沒有察覺,面對這個小老板,他心中的敬畏已經越來越深了。
“一場比賽而已,事先已經定好了所有游戲規則,難道沒有導演,游戲就玩不下去了?”吳譜冷聲道:“換,不止要換,而且要大張旗鼓地換。現在離晚上的比賽還有五個小時,立馬找人著手安排,在比賽正式開始前一個小時召開一個記者會。把朱導演失職的原委一五一十地通告出去,然后宣布節目組的處理意見。”
“什么?”梁洛施驚的一下子站了起來,他著實不敢相信吳譜竟然在這個時候做出這么大膽地決議,顫聲道:“吳總,您可要想清楚,這事情若是捅出去,就等于我們自己在打自己的臉。”
吳譜冷笑道:“難道我們自己不出聲,就沒人將這事情捅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