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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下,身影一點都不高大,只是普通個頭的少年,連廢三人,此時氣勢又攀上另一個高度,兇如猛虎,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暴烈的氣息。刀上血珠甩飛入夜空,他再次連踏兩步,整個人陡然撞進(jìn)阿彪幾人中間,就像闖進(jìn)了羊群的惡狼,鋒利爪牙盡露。
“叮叮當(dāng)當(dāng)”
雪亮寒光亂舞,幾把刀快速交擊著,偶爾夾雜一聲慘叫,接著便有一人浴血退出戰(zhàn)團(tuán),軟軟倒下。連續(xù)幾次之后,當(dāng)疾風(fēng)暴雨般的攻擊驟然停下,雙臂酸疼,手中砍刀被剁成鋼鋸的阿彪從一次次死亡的恐懼中脫離出來,才驚覺……
現(xiàn)在還能站著的,除了對面的少年,就只有自己了。
“好厲害,好大的力氣……”阿彪愣愣退后兩步,砍刀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舉起顫抖的雙臂,這時才發(fā)現(xiàn),難怪酸痛難忍,原來虎口已被震裂,手腕腫的像饅頭一樣。
“說吧,二軍和大皮在哪,說了,我就饒你一命。”
還帶著溫?zé)狨r血的鉛刀,架上他脖子,鋸齒似的刀鋒緊帖皮膚,少年輕輕的聲音,在燈下如水蕩漾……
……
……
一中附近,某棟簡陋的舊樓里,此時燈火通明,樓上是喝酒打牌的吆喝聲,樓下客廳,卻只有三個人,安靜坐在各自的沙發(fā)上,默默對視,與樓上的氣氛一動一靜,成鮮明對比。
回頭透過玻璃窗戶,看了眼已升上天空的月亮,月亮四周有一圈朦朧的光環(huán)圍繞,二軍突然感嘆一句,“明天有風(fēng),月暈而風(fēng),礎(chǔ)潤而雨,不是好天氣。”
“靠,又賣弄你是文學(xué)青年,知識分子是吧?不就高中畢業(yè)嘛,皮哥我好歹也是專科,你差遠(yuǎn)了。”
坐在二軍對面的黑胖子,聞言撇撇嘴,肥厚的手掌在頭上摩挲幾下,瞅了眼斜對面,窩在沙發(fā)中一動不動的黃毛少年,繼續(xù)道:“還沒問你呢,二軍,你讓這家伙跟過來干什么,他和那個姓林的小子是一路的,一會兒砍起來,小心這小子背后反水,打我們個措手不及啊!”
二軍笑笑,“他都把朋友賣了,還反什么水。”
聞言,黃毛少年將腦袋深深埋進(jìn)腿間,就像一只鴕鳥,把頭埋進(jìn)沙子里,就以為別人發(fā)現(xiàn)不了自己,可以讓臉上那火辣辣的羞愧,稍微減輕一些。
黑胖子“嘿”了一聲,叫道:“小子,出賣朋友滋味兒不好受吧?跟皮哥說,你為啥要出賣好兄弟,是不是那姓林的天天虐待你呀?”
黃毛少年不言不語,如同一尊雕塑。
“得了,你別貧嘴了,要是感覺無聊,就上樓和那些小的們玩幾把,反正你錢多,輸了正好給他們點酒錢,他們手底下也有小弟,最近都在叫窮呢!”
“哈,我錢是大水漂來的呀?憑啥你不給,就知道榨我呢?”黑胖子大皮翻個白眼,鄙視道。
二軍笑罵,“你管新華路,整個南城最有油水的地方,我他·媽除了老城墻,其他什么都沒有,不榨你榨誰?”
“少扯淡,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曉得?老城墻那邊每天私底下交易的小豌豆,能把條子撐死,哪個在那做生意的,不得給你軍哥供個2成利?還哭窮,那干脆咱倆換換得了。”
“我沒意見啊,那地兒我是待夠了,整天一天到晚都是幫大男人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個個跟喪命鬼似地,偶爾碰個小姑娘也被他們嚇跑了,沒點樂子耍,哪有你自在……要不月底時候,咱們跟紅哥說聲,求他請示下華哥,把咱倆換換?”
“你還真敢想,華哥知道不要你命哦!”大皮哼哼兩聲,拇指上一只扳指,隨著他搓動,反射出陣陣翠綠的光,“聽說最近外地來了一幫人,很強(qiáng)勢,在北城那邊掃了好幾個老大的場子。你也知道,雖然華哥號稱黃涂第一,但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在北城也有兩三個,連他們都擋不住那群外地人,我看華哥也難,這種關(guān)頭,你要是去求華哥想挪地兒,鐵定是一通棒子把你打成豬頭。”
“你當(dāng)我傻呀?就隨便一說。”
二軍擺擺手,頓了頓,才問道:“那群外地人什么來路?”
大皮搖頭道:“不清楚,他們就在北城轉(zhuǎn)悠,只知道里面有幾個人很厲害,特別能打,前天馬大帥帶著三十多個小弟,去開發(fā)區(qū)談筆生意,那幾個人突然冒出來,一人一把苗刀,把他三十多個小弟砍的鬼哭狼嚎,馬大帥自己也被砍成重傷,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住著呢!”
“幾個人,砍翻三十多個?這種戰(zhàn)績……”二軍喃喃道,眼神有點恍惚,似乎從中聯(lián)想到了別的什么。
曲指彈了彈扳指,大皮嘿嘿冷笑:“不用想了,和我們今天要堵的那個姓林的差不多,媽·的都不是人,簡直是機(jī)器。”
提起姓林的人,屋內(nèi)三個人雖然都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閑聊的氣氛明顯一滯,多了些沉重的味道。
二軍嘴唇翕動幾下,剛要開口,大門突然“砰砰砰”地敲響。
“不知道又是哪個小兔崽子帶小弟提前過來了,靠,今天怎么都這么勤快?”
和二軍對視一眼,見二軍明顯不想動彈,大皮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挪動著肥胖的身軀,走到玄關(guān),不耐煩地問道:“外面是誰?”
“皮哥么?我阿彪啊!”門外有人在大聲回答,門被敲動的頻率更快了。
“阿彪?等等!”黑胖子摸出鑰匙,打開內(nèi)鎖,邊扭開門,邊罵道:“趕著投胎啊,敲門敲那么急。”
話音未落,大皮只覺得肚子一麻,眼前景色快速后退,眨眼間倒飛回客廳,一屁股落在地上后,猛烈的劇痛才從肚皮擴(kuò)散開。
他低頭一看,頓時就是一聲竭斯底里的慘叫——那里,圈圈血痕繞著一條尺長傷口,緩緩在衣服上暈開,脂肪翻起的傷口里,可見到一截花花綠綠的腸子,在蠕動……蠕動……
在他正前方,大開的門外,一個少年掂著還在滴血的鉛刀走進(jìn)來,用溫吞的語調(diào)慢慢說著:“不是他投胎,是你啊,大皮!第一次見面,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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