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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莊人回道。“十招之內(nèi)能敗得了姚某。姑娘自可進入。”
謝飛絮道。“不知先生雅號。”
守門莊人笑道。“姑娘客氣。在下姚千羽。”
謝飛絮一揖道。“千羽先生。請賜教。”
姚千羽道。“姑娘不用劍么。”
謝飛絮心道。“此人不似攔門試招之人。且不管了。”
“飛絮以心為劍。”謝飛絮微微道。“千羽先生出劍吧。”
一招。
姚千羽怔住許久方回神道。“不知姑娘師承。”
謝飛絮道。“洛大哥。”
“嗯。”
“千羽先生。我可以進去了么。”
“呃…請進。”
謝飛絮進入秋水山莊。由姚千羽帶路謁見聞人秋水。其時聞人秋水正在水方閣。不料有客闖入。稍稍有些訝異。
聞人秋水背對訪客道。“姑娘。請回吧。”
“劍絕大名鼎鼎。傲慢也是應當。”
聞人秋水聞言轉身。忽見謝飛絮容顏。竟是一怔。
謝飛絮則已脫口而出。“答伊。是你。”
聞人秋水猛然回神。恢復氣派。“姑娘。在下聞人秋水。不知有何見教。”
謝飛絮猛地趨近一步。“答伊。你怎么…”
姚千羽上前道。“姑娘。他便是你欲尋之比劍的莊主人…”
謝飛絮忽然亢道。“你是什么人。我哪里是要比劍。”
姚千羽猛地一愕。一時不知所措。
謝飛絮也一晃。卻弄不清楚自己為何情緒大亂。歉道。“千羽先生。飛絮莽撞。還望勿怪。”
“無事無事。”姚千羽從錯愕中回過神。連連擺手道。
謝飛絮轉又跟聞人秋水道。“答伊。你快回答我。小猗呢。”
“小猗。”聞人秋水忽見謝飛絮情緒突變。第一時間更新 又對好友無禮。也是大奇。更奇的是好友竟不生氣。此時謝飛絮又問“小猗”。聞人秋水大為疑惑。“飛絮姑娘。你且冷靜。在下聞人秋水。不知飛絮姑娘…”
“又是。”謝飛絮惱道。“比劍。”
聞人秋水與姚千羽又雙雙一愕。姚千羽暗暗又道。“原來你也有驚愕的時候。”
聞人秋水欲拒不能。只得道。“秋水得罪了…”
謝飛絮即刻出招。以指御氣為劍。聞人秋水與姚千羽對視時。已知謝飛絮深淺。當下不敢大意。一招一式極為謹慎。
拆至十招。謝飛絮忽道。“落葉劍法。你還騙我。”
聞人秋水聽得謝飛絮亂改自己劍法之名。卻不生氣。回道。“飛絮姑娘。此是在下的秋水劍法。姑娘何故叫它落葉劍法。”
謝飛絮罷斗。飛退數(shù)步道。“好個秋水劍法。那你看看這是什么劍法。”
謝飛絮時快時慢。一招一式。分明是落葉劍法精絕之法門。
聞人秋水和姚千羽又是一愕。
謝飛絮停下厲聲詰道。“說。這是什么劍法。”
聞人秋水大愕。回道。“姑娘方才演練的正是秋水劍法精絕之處。不知姑娘…”
“這分明是落葉劍法。”謝飛絮忿道。“答伊。你怎么了。你怎會在這里。”
聞人秋水越發(fā)奇了。問道。“飛絮姑娘。暫且擱下我不說。不知姑娘是何來歷。師承何人。姑娘使的秋水劍法不在我之下…”
“有過之而無不及。”姚千羽補充道。“秋水。我放她進來。便是有這隱約的又莫名的熟悉感啊。”
謝飛絮看著聞人秋水悲道。“答伊。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么。我是飛絮。更多更快章節(jié)請到。我的師父是洛大哥啊。你。你還記得小猗么。小猗。記得么。”
“我看秋水只記得夢落天女一人。”姚千羽見聞人秋水愣住。幫腔道。“姑娘口中的洛大哥和小猗。想必也都是絕妙之人。不過…”
“劍葩無影只是傳說中的劍客。誰也沒見過。”謝飛絮猛地想起這話。截道。“夢落天女。她是誰。她現(xiàn)在何處。”
“她…”
“飛絮姑娘。此中必有誤會。”
“對。我弄錯了。”謝飛絮決然道。“你告訴我夢落身在何處即可。”
“天女與飛絮姑娘確有幾分相似。性情亦近。也許她能解開天女之謎。”聞人秋水想及此處。回道。“天女在夢落之山峰頂。秋水與她有約。現(xiàn)在不能同往。我將方向說與姑娘知曉。姑娘可自行去尋她。”
謝飛絮得了訊息。即告辭而去。
姚千羽在謝飛絮離去后微微一嘆。
聞人秋水責道。“千羽先生。你何故放她進來。”
姚千羽嘆道。“你這池秋水早該生起波瀾了。飛絮姑娘言行離奇。卻也證明我的選擇是對的。”
“噢。”姚千羽突然折道。“她在門口只用一招便將我收拾了。”
聞人秋水聞言哈哈一笑。“是全力一招么。”
“這便不得而知了。”姚千羽也一笑。“但愿是罷。哈。”
謝飛絮疾步走出秋水山莊。即欲向夢落之山而去。忽又停下腳步。
謝飛絮尋路回到謝家。卻是更痛。謝家不復是謝家。竟成趙家。謝飛絮亦得知趙詢即趙家之子。卻不見趙詢。即又匆匆離去。
原來趙詢送別謝飛絮。心中寥落。又去了一字渡口。
睹物思人。而人不在。
“茂陵多病后。尚愛卓文君。酒肆人間世。琴臺日暮云。野花留寶靨。蔓草見羅裙。歸鳳求凰意。寥寥不復聞。”
趙詢心緒徜怳。不覺吟詩自遣。
夢落之山。天女依舊凝望落日。
沒有誰能輕易靠近夢落之山。就像沒有誰能靠近渺孤峰一樣。遑論登頂。
謝飛絮走近。天女才察覺。。她回頭了。她看見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卻是一張歲月流失的臉。“你找我。”
謝飛絮看見的則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只是這張臉上曾經(jīng)有過的天真和幼稚都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韶華暗換之后的成熟與寡淡。
“小猗。”
謝飛絮料不到眼前人會輕到淡漠地吐出那三個字。抑制不住悲傷。
天女一臉疑惑。
“小猗。你不認得姐姐了。”
謝飛絮幾乎要哭出來了。
天女雖不認得眼前之人。忽也覺得心中一陣陣生疼。淡道。“我叫謝猗。無人知曉。你卻為何開口就叫我小猗。小猗…小猗是師父才這樣叫我的…”
“洛大哥。”
“嗯。”
“你的師父是不是叫洛白衣。”
“我不知道師父叫什么。”謝猗竟笑了笑。“也許我長得很像你的一名故人…”
“你…好象很傷心。”
“小猗。”謝飛絮終是抑制不住。眼淚滾滾而落。上前抱住謝猗道。“我不是什么故人。不是。我是你的姐姐啊。”
“姐姐。”
謝飛絮看著謝猗背的一把名器。腰間系的一根竹簫。突然激動道。“你背上的名器是渾白的。你腰間的竹簫是洛大哥的。對不對。”
謝猗聞言。驚異得目瞪口呆。
眼前的陌生人竟知道外人永遠不會知道的秘密。這太不可理喻。
“不錯。我背上的名器是渾白的。叫缺月。但這根竹簫…”謝猗將竹簫解下。卻緊緊握在手中。“是師父的。”
謝猗想了想又道。“這些。都是師父的。”
謝飛絮眼神迷離。盯著謝猗。
“誰是洛大哥。”
謝猗忽又發(fā)問。
謝飛絮忽又將謝猗抱入懷里。低泣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謝猗人似癡迷。
“小猗。你怎么什么都忘了。”謝飛絮傷心得無以名狀。“你什么都可以忘掉。但你為何枯守在這落日之巔。你總該知道吧。”
“落日之巔。”謝猗不解。“你為何知道。”
謝猗冷靜得令人心碎。“如果我只是長得像你的一名故人。你不會知道得這么多。。也許…也許我們以前真是相識。”
“可我記不得了。我什么都記不得…”謝猗突然捧住頭。“姐姐。我頭疼。”
謝飛絮慌忙放開謝猗。“不能疼。姐姐不許你有事。”
“我又不疼了。”謝猗勉強一笑。安慰道。“這樣吧。我叫你姐姐。姐姐。以后你若想見我。就來這里。我一刻都不會離開的。”
謝飛絮流著淚。
謝猗想了想又道。“我為何會守在這里。這個連我自己也不清楚。可是在這里我覺得很開心。”
謝猗說著向遠天望去。“這里的落日有著宿命一樣的沖擊之美。讓人眷戀。”
謝飛絮哀傷欲絕。
“姐姐。師父他叫…他叫洛白衣么。”
謝飛絮的心幾乎要碎掉。強忍著悲痛答道。“是。是。”
謝猗很心疼。卻笑道。“姐姐。你跟我講講以前的事吧。特別是師父。也許我能因此想起些東西來。”
“好。”謝飛絮就怕謝猗不愿糾纏舊事。連忙答應。卻又道。“可是從哪里講起呢。從哪里講起呢。”
謝飛絮傷心太深。竟不知從何而起。
謝飛絮跟謝猗講了幾天幾夜。謝猗的反應卻告訴謝飛絮一個事實。謝飛絮不能將謝猗勸下山。也不能留下就此作罷。
她要追溯。
謝飛絮舍下謝猗。下了落日之巔。先是繞道拜訪名域山莊。
瓊柯卻道。“主人遠游未回。”
謝飛絮兜兜轉轉。卻一無所獲。
累極倦極。謝飛絮悲不能絕。“既然只有我。既然鳳皇不再是鳳皇。既然小猗什么都不再記得。我還追溯什么。哈哈。把這一切也都忘了豈不全好了。”
謝飛絮卻又兜回落日之巔。欲上山。終是作罷。
落日之巔的樹林雖已染上了許多紅色和黃色。卻顯得更加寂冷、而淑清。謝飛絮只影蕭索。漫無目的地行走在樹林里。望著浩浩蕩蕩凋落著的葉子。嘴邊劃過一絲凄然。
謝飛絮心情蕭瑟。以為“這些葉子都要落入塵埃。埋進地底。滿覆枯苦”。如此不忍逗留。抽步匆匆離去。
謝飛絮惶然來到一片池塘的岸邊。對影照視。猛然瞧見一枚葉子正落在自己的領子上。。若依她所嘆。她本應將葉子撥去。但不知是因為戀上了這枚葉子獨特的美。還是出于別的什么原因。。謝飛絮將葉子輕輕摘下。拿出隨身攜帶的一本已不知讀過了多少遍的小書冊。。里面的字句都有著莫名熟悉的氣息。。小心翼翼。把葉子夾了入去。
“花葉隨流水。流水去何方。消逝所來厭。共與西風狂。”謝飛絮凝眉愁吟書冊中的詩句。唯見戚然。沉寂良久。謝飛絮回神顧影一視。神情蒼涼。不覺又嘆道。“世事若能盡歸塵土。人間如何是江湖。”此句一出。謝飛絮又憶起趙詢。苦笑一聲。又道。“舊友只樵人。新交惟野鷗。”
謝飛絮一步一吟。彷徨失落。正是:風入松下清。露出草間白。故人不在此。而我與誰適。
江湖風浪。一波平焉一波起。謝飛絮隨后亦不知所蹤。據(jù)有人說在鹿門山里出現(xiàn)一名奇女子。飄忽幽美。卻不得一見。緣慳之意。溢于言表。世人遂謂之“夢幽”。并與夢落之山天女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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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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