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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雪。無花只有寒。
一株雪蓮在風雪中搖曳著清冷的姿態。
塵多海已習慣時時來看雪蓮。皇甫飛卿和名逝煙從來不勸。只跟著前來。皇甫飛卿畢竟忍不住。笑問塵多海為何總要來。塵多海淡淡一笑。只說貪戀雪蓮的姿態。更何況可以見到雪貓子。皇甫飛卿和名逝煙聞言都將目光投射在雪蓮根下的雪貓子身上。名逝煙笑中帶謔道。“仔細一看。還以為是一堆雪。”
塵多海回道。“不仔細看呢。”
名逝煙笑道。“卻是什么都無。”
三人齊笑。雪貓子好似聽得懂人話。竟伸了伸懶腰。名逝煙又道。“這家伙若非自視甚高。除了多海誰也不搭理。就該多一個不錯的朋友。”
塵多海和皇甫飛卿聞言都咯咯笑起來。皇甫飛卿道。“逝煙。依我看。倒不是它自視甚高。而是你逼仄了。你是不是還記著前幾日的事。”
塵多海越見笑得厲害了。
名逝煙將頭側開道。“非也。”
塵多海見名逝煙跟雪貓子計較。只覺有趣。想起久遠前一事。便道。“逝煙。我記得初遇小猗之時。你很是忌憚小猗。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么有趣的故事。”
塵多海提起此事。皇甫飛卿也來了興致。附和道。“然也。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公子張皇失措。舉足難安。”
“竟有這么嚴重。”名逝煙明知故問。
塵多海和皇甫飛卿只是笑。不入圈套。逼著名逝煙透露詳情。名逝煙逼不得已。長嘆一聲道。“哎。都是年少輕狂的事。不提也罷。”
向時名逝煙忌憚的卻不是謝猗。
名逝煙是因塵多海在場。唯恐在塵多海面前損了某種形象。現在與塵多海在大雪山上相處數月。早已看淡許多事情。。“不過如此而已”。但名逝煙著實不知從何說起。提到謝猗。名逝煙岔開話題道。“時間一晃而過。快已經幾個月沒見小猗了。也不知她的武功進展得如何。”
塵多海溫存一笑道。“小猗很勤奮。想必進步了很多。只是點穴手太過特別。也不知她和飛絮姐姐能不能突破。第一時間更新 ”
塵多海輕輕一語。抬眼望向遠處。
名逝煙和皇甫飛卿自然都知道塵多海又思念洛白衣了。若非思念白衣。何以非要冒著風雪也要來看一看雪蓮呢。若說是貪戀雪蓮姿態。不如說是雪蓮里有洛白衣的影子。這株雪蓮所牽系的。便是身為同命鎖的兩人的命運。
“點穴手和飛絮手有一個共同點。也許真能。”皇甫飛卿笑了笑。蹲下撥了撥雪蓮。忽然一聲驚呼。回頭招道。“多海你看。。。雪蓮有信了。”
塵多海和名逝煙相視一眼。湊近細觀。只見雪蓮最隱蔽的地方。果真有一點白。極少極少的一點。
塵多海興奮道。“哎呀。真的耶。哈哈。真的耶。剛才怎么沒見著。”
名逝煙更見激動。“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塵多海和皇甫飛卿其時雖然興奮。卻被名逝煙的話吸引住。雙雙看向名逝煙。
名逝煙但見兩人眼神茫然。一時迷惑。“怎么這樣看著我。”
塵多海和皇甫飛卿忽都一笑。
皇甫飛卿道。“多海。我看逝煙是真有心。你跟雪貓子交好。改日再做天香魚。不如勞煩雪貓子屈尊紆貴。也與逝煙交個朋友。”
名逝煙聞言臉上一紅。倔強道。“我自有辦法。”片刻又道。“呃…哈哈。有座橋梁當然更好。”
三人言笑一陣。天已近黃昏。便收拾一番。折返五色池。
再說塵琴子四人商議好之后。即向大雪山行來。塵琴子三人由月靈風引領一路攀行至五色池下山的出口。第一個望見他們四人的卻是皇甫飛卿。塵多海思念洛白衣。皇甫飛卿也極思念月靈風。若無顧慮。皇甫飛卿必也跟著月靈風出去了。只是瞧著塵多海一日一日變得寡淡。不如未到大雪山時的跳脫。皇甫飛卿收拾懷思。不去表露。生怕更惹動塵多海愁緒。不過如此一來。皇甫飛卿對洛白衣也漸漸生出一絲不解。連名逝煙也偶爾會跟皇甫飛卿說。“蘭大哥不知何時來看一看多海。”不過名逝煙雖一心盼望洛白衣能夠給塵多海帶來歡愉。卻也害怕洛白衣真的來了。。人的感情總是很復雜的。沒有人會愿意看到所愛的人過得不開心。但更沒有人愿意看到自己面對所愛憂傷而無能為力。而總是希望所愛的所有愉悅都有自己的參與。最好是自己為所愛的人帶來盡可能多的歡樂。
皇甫飛卿望見的第一個人自然是帶路的月靈風。驀然一動。卻定了定神道。“多海、逝煙。你們快看。是誰回來了。”
名逝煙和塵多海扭頭遠遠望去。所見不是月靈風卻又是誰。然而不刻間。又陸續見到三個人。
塵多海睜大眼睛仔細分辨。“那是…”
皇甫飛卿喜道。“哎呀。是塵大哥和千姐姐。還有…”
“是曲大哥。”塵多海激動不已。“他們。他們怎么來了。”名逝煙和皇甫飛卿轉頭看向塵多海。卻見塵多海已然哭了。不禁一陣心疼。塵多海眼里噙著淚花。揮動著雙手。一面又微微跳著。很急迫。卻不迎上去。也說不出話。
塵琴子四人走近。猛然看見塵多海滿面是淚。都有些詫異。若是以往的…月靈風猛然想起塵多海說哭就哭的性子。深深覺得向時真是忽略了太多…但覺愧疚。加快腳步。來到塵多海面前。伸手抹去塵多海臉上亂掛的淚珠。笑道。“不能哭了。不然兩位姐姐也要被惹哭呢。”
月靈風不說自己酸澀難忍。
上官璇璣此時也已走近。塵多海就撲進姐姐懷里。“姐姐。你們…我好想你們。”
塵多海話到一半就轉了個彎。上官璇璣卻能知道沒說的話是什么。
“傻丫頭。傻丫頭。”上官璇璣心疼道。“姐姐不是來了么。”
塵多海放開上官璇璣。走到塵琴子跟前道。“哥哥。”
塵琴子眉宇顫顫。細瞧塵多海臉色。頗見風霜之態。心中一動。竟一把拉過塵多海。便在塵多海雙唇上落下深深之吻。
塵多海心頭撲騰一跳。臉刷地一下紅透。
皇甫飛卿和名逝煙看著。不免微微吃驚。
塵多海掙不開。待塵琴子放開。才羞極了道。“哥哥。你…你這是做什么。這么多人看著…”
塵琴子其時見塵多海神色遠不如從前飽滿。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心中怨怒難歇。卻笑道。“哥哥想念極了妹妹。有何不妥的。”
“可…可…”塵多海卻答不上來。而本來的愁苦竟被這一吻吻得煙消云散。“哎呀。我不說了。”
塵多海猶是羞窘。卻已笑道。“哥哥最壞了。我不理你了。”說罷微微別過頭去。
眾人看見塵多海轉憂為喜。情態羞澀。但覺暢爽無比。
塵多海為掩飾羞赧。不知何時已走到曲一帆跟前來了。戲道。“嚯嚯。沒想到第一波訪客里竟然有曲大哥。小的我真是受寵若驚吶。”
曲一帆為之一怔。因他未料塵多羞窘難耐。對自己竟沒有一絲客氣。回神之時。猛然笑道。“哈哈哈。曲大哥不過隨意出來走走。可巧碰到琴子和璇璣。問明去路。才覺一陣慚愧。。野丫頭在此苦寒之地受苦。曲大哥卻一直不曾來探望。哎。”曲一帆以手扶額。長嘆一聲。
上官璇璣看著曲一帆撒謊。偷偷搖頭一笑。
塵多海卻已瞧見。雖是滿腹狐疑。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便連連拱手作揖道。“哪里哪里。曲大哥有心啦。有心啦。”
曲一帆便也拱手微笑。
塵多海又走到上官璇璣跟前。其實方才情緒在愁。忽然嘻嘻哈哈。倒也應該有些轉折的生硬。塵多海本該覺得有些突兀。有些不好意思。然而事實是。。
野丫頭可不會想這許多。除了想著作弄人。應該是再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玩的了。所以塵多海一雙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笑道。“姐姐。你剛才笑什么。”
上官璇璣看著猶一臉孩子氣的塵多海。全不能把塵多海跟快要做媽媽的人劃上等號。又知塵多海有意刁難。索性反客為主道。“笑你憨態可掬。”
塵多海一笑。臉色泛紅。想了很久也不說話。
“蘭大哥呢。”名逝煙幫忙問話。
聽到“蘭大哥”三字。塵多海臉色更紅。卻直勾勾地望著上官璇璣。
上官璇璣卻不正面回答。只笑道。“多海。姐姐聽說你…”
“啊。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塵多海一陣緊張。“姐姐你。你聽說什么了。”
上官璇璣并不戳破。笑道。“姐姐聽說你們找到雪蓮了。只是還未開。但…”
“開了。”
名逝煙、皇甫飛卿和塵多海三人異口同聲道。
“你說開了。”
塵琴子搶上一步。抓住塵多海。滿臉激動。
月靈風卻是難以置信。因他離開時還沒有任何開花的跡象。不免道。“真的。”
塵多海猛地點點頭。“嗯。真的。”
塵琴子大喜道。“帶哥哥去看看。”
“好。”塵多海更比塵琴子興奮。
卻被上官璇璣攔住。“多海。你有身孕。不宜攀爬。”
塵多海聞言一驚。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膩紅。癡癡立著。
塵琴子則“噢”了一聲道。“哥哥竟把這事忘了。真是不該。”卻又笑道。“多海。你似乎還想瞞著。”
“哪有。”塵多海當即駁道。“我是還來不及說。”
塵多海言罷卻望了月靈風一眼。
月靈風不知何時已在手里抓著一把折扇。“打”的一聲打開。遮住了半邊面容。微微將頭撇開道。“小的我是不小心才說漏了嘴。多海勿怪。”
“哈哈…哼。”塵多海本已被逗笑。卻又氣道。“我不信。”
上官璇璣和皇甫飛卿早已偷偷發笑。
塵多海如此神情。要說不是有意隱瞞。任誰也不會相信。上官璇璣上前笑道。“來。讓姐姐看看。”
塵多海既被拆穿。轉眼又已笑了。眼中幸福滿溢。。在女人的一生里。也許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有這樣的一雙眼睛。
塵多海幸福道。“才五個多月。也不知看得分明么。”
塵多海穿著雪衣。著實看不出來。
上官璇璣伸手去摸。卻是有明顯的突起。不禁喜上眉梢。突然叫道。“哎呀。小家伙竟敢踢姨媽了。”
皇甫飛卿被騙過去。也去探摸。一面猶緊張道。“是么。在哪里。哪個地方。”
上官璇璣沒騙成塵多海。卻見皇甫飛卿糊里糊涂上了當。又不敢說破。直道。“現在他又乖了。想必是極為熱愛他的這位飛卿阿姨。”
皇甫飛卿方才激動。一時上當。此時笑道。“我倒希望他不乖點。”
“你看…”皇甫飛卿和上官璇璣同時出聲。
上官璇璣笑道。“必是個大胖小子。”
塵多海一直笑著不語。此時笑道。“姐姐。你方才說話有一處錯誤。”
“哪一處。”
塵多海笑道。“他要叫飛卿姐姐阿姨。卻不能叫姐姐姨媽。”
“那叫什么。”
“舅媽呀。”塵多海咯咯笑道。
“哈哈。”塵琴子上前一步。笑道。“方才問起白衣。這是他的信。”塵多海迅速接過信。塵琴子卻又道。“小猗要哥哥帶話給多海姐姐。”
塵多海先看了看信封。又笑道。“小猗有什么有趣的話。”
塵琴子道。“她要我跟你說她進步很大。”
塵多海道。“點穴手呢。”
上官璇璣應道。“也有幾分模樣了。”
“真的。”塵多海一喜。“這就太好了。我還一直擔心呢。”
上官璇璣笑道。“你這個小師娘也算盡責。”
“我是師娘。”塵多海暗自高興一陣。想到謝猗對洛白衣之情。忽然問道。“洛大哥回來了么。”
塵琴子和上官璇璣皆不知何意。一時愣住。
月靈風笑道。“多海。我們在這里已有數月。白衣就是去哪里也都回來了。”
塵多海也不知為何冒出一句。月靈風回她一句。她也是點點頭。拆開信封。看了幾封又道。“這是數月里來的信。怎么現在才到。”
眾人卻見塵多海說話又變得淡淡的。一時都不知發生了什么。
月靈風應道。“信差們說雪山難行。把信都寄放在雪里客棧了。哎。都怪風大哥沒想周全。備好米糧后竟未曾想過下山。不然也不至于…”
“風大哥。”塵多海一攔。笑道。“你說干嘛擔責任呀。我沒有責備的意思。”
塵多海抬頭卻見眾人神情都不大輕松。即道。“哎呀。大家都快不要這樣。我是有些生氣。不過不是生大家的氣啊。我。我是生洛大哥的氣。洛大哥送信也不找個靠譜一點的信差。把信寄放在客棧里。萬一弄丟了咋辦。”
塵琴子當即笑道。“也不能怪白衣。白衣沒來過這里。哪里知道雪山難行。何況白衣在外頭一心對付大宗師。又分心寫信。三心二意的。難免不周全。”
塵多海接道。“哥哥。說你最壞一點不假。洛大哥好好給我寫信。怎就變成三心二意不周全了。”
塵琴子笑道。“不是三心二意。起碼也是一心二用。”
塵多海咯咯一笑道。“哥哥。你不懷好意。我不跟你計較。”又道。“在信里洛大哥說大宗師已經露面了。卻不知是怎樣的。”
上官璇璣道。“總還是不太明朗。”
“怎么說。”名逝煙道。
上官璇璣笑道。“因為大宗師也戴著一張面具。沒有誰能知道他是怎樣的。甚至是男是女。都還有疑問。”
“也戴著面具么。”名逝煙笑道。“那豈不是要做蘭大哥天生的敵手。”
眾人聽過這段對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洛白衣戴上一張白皮面具的舊景。可謂妖冶凌厲。
塵琴子卻想把話題岔開。道。“如今我方占據主動。天地決后大宗師又走迂回。想來對峙還有一段時間。”
塵多海惑道。“天地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