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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完成這起目的是捍衛(wèi)死亡的陰謀,他還妄圖把遲來的怒火禁錮在這個小小的格子間里,開什么玩笑?失去那層榜樣的外衣,他以為他還有移山填海的力量嗎?非也,兩顆石頭都沒有。
如果元皓牗不在場,銀霽想要問余成榮的最后一個問題是:我們還有機會成為朋友嗎?還是說,離開這個地方,我就要和我的榜樣永遠變成敵人了?
畢竟,生與死是不可能迭加在同一只貓身上的。
其實照銀霽的美學,情緒累加到這里,已經(jīng)可以走拼命流程了,然而元皓牗——她的日常就在身旁,為了來之不易的現(xiàn)世安穩(wěn),她不能輕易毀掉這一身新皮。事實上,她希望這身新皮能夠日漸結(jié)實,足夠完美地隱藏內(nèi)核,于是拼了命地把拼命轉(zhuǎn)化為閑聊。
“余警官,您知道嗎,我從來都不看懸疑小說,因為它們本質(zhì)上都是玄幻小說——玄幻就玄幻在陰謀總能被發(fā)現(xiàn)和解決。”
老軍師微微一笑,替她的拼命做出了注解:“玄幻,意味著現(xiàn)實生活中不存在。”
“沒錯,你賴以生存的‘刑偵’根本就不存在,上回你跟我談到的‘客觀全面’,也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
“這里好黑啊。”忽然,元皓牗伸了個懶腰,順手熄滅了手機燈光,“省點電量吧,還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時候呢——銀霽,你坐過來!”
在他強硬的要求下,銀霽換了個位置,坐到他的雙腿之間,背靠著溫暖而結(jié)實的軀干,還有環(huán)繞的手臂作為安全帶,過山車的保護措施這才算完備。
大過年的,來都來了,元皓牗主張把話說開:“二位二位,火藥味別這么重嘛,我看這個問題完全可以靠溝通解決!”
意思是裁判頭銜他強行拿下了。說話間,還在捏著銀霽的手腕把玩,力道不小,處于有點爽和感覺到痛的臨界點。輕微的施虐作為安撫手段,懷中人居然還很受用,也不知道他的哐特體是什么量級的,像這種沒羞沒臊的身體接觸已經(jīng)做得很自然了。
被兩條腿緊緊夾住,銀霽動彈不得,莫名聯(lián)想到一些流傳于網(wǎng)絡的好女孩教條:男朋友跟人打架時,千萬要記得拉住敵人,拉不住也跑遠些,至少不能限制自己人發(fā)揮。
難道這位人肉沙發(fā)不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銀霽不解地抬頭看去,心神不由得一震——在元皓牗眼中,她竟看到了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森冷,旁觀者視角都能感受到駭人的寒意,仿佛剛從亂葬崗里挖出一具死不瞑目的戰(zhàn)士,進行了一番死而復生的器官移植,用最熟悉的身體換上了一雙最陌生的眼睛。
寒意的主要承受方自然是坐在對面的余成榮。銀霽訥訥地收回目光,心頭的震蕩卻如巨石砸入死水般久久不息。至此,她徹底相信了第二種可能性——元皓牗,似乎真的是想把余成榮端上來給她殺?
銀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腦子戴上濾鏡的全過程,身后那個慣常的小可憐形象正在分崩離析,取而代之的是……完了,她真的越來越信服元皓牗白切黑說了。包括這個袋鼠媽媽的姿勢在內(nèi),名義上是為了銬住危險分子,嘴上也客客氣氣地周旋著,但銀霽覺得,這是在用一種溫和的方式對余成榮發(fā)出警告:一旦他敢說出什么冒犯的話,孩子她班長就會驟然變臉,用地上的沙子搓出一個籃球砸扁他。
無論如何,有人撐腰的感覺還是很好的,銀霽朝那個溫暖的懷抱中縮了縮,嗓音也逐漸恢復平靜:
“我發(fā)現(xiàn),世上根本就沒有找不到兇手的兇殺案,只有不敢找到兇手的兇殺案。”
這樣才對,威嚴的幼苗就是由平靜和不為所動栽培出來的。
貼得更緊時,她又察覺到元皓牗的身體很放松。沿著白切黑理論思考,莫非他早已料到了眼前這個畫面,又對自己的體能做出了估量,非要跟一個老警察打起來的話,至少還能落個同歸于盡?
不會的,打不起來的,要是努努力,說不定真能靠溝通解決!應激狀態(tài)解除后,銀霽的理性這么告訴她。
勇氣也足以支撐她把下半句話說出來:“很多案子不是破不了,而是不能破,為什么呢?要是刑偵面前眾生平等、你也敢較真,那你就是在葬送自己的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