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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手拉手走到車站。殷莘勸她:“其實用不著拉上保安,我自己也可以周旋的,況且還有尤揚在。你想,萬一他們盯上你怎么辦?”
想不到殷莘也是爸爸的同門,“息事寧人”派的。銀霽煩躁地說:“那怎么行?有的人,不狠一點哪里會老實。”
“……阿霽,我這人說話不中聽你知道的。”
“嗯?”怎么了,又有人要點破她的虛偽嗎?
“我一直想問——你是不是有間歇性中二病啊?!正常人哪會想到這么抓馬的方法!”
原來是這個嗎。
“你認不認?”
“我認。你知道嗎,我小學的時候干過更中二的事。”
銀霽跟她講了把十三個男生鎖在廢棄工廠的故事。
殷莘哈哈大笑,心情轉好:“真有你的。最可怕的是什么——你長得一點也不像個中二病。”
“是吧,我也很苦惱。”
“有什么好苦惱的,我爸常說,表里不一的人更容易取得成功。”
這是什么毒雞湯文學的slogan啊。
“對了,你長大之后想做什么?”
話說,銀霽一直有個疑問:在很多人眼里,初中生還不算“長大”嗎?
殷莘自問自答:“反正不是老師就是公務員。你家里管得嚴,我知道的。”
她戳戳銀霽的腦門子:“你應該不喜歡吧,干嘛不反抗?”
“沒辦法啊,正面反抗還不如我……”
“小乖?”
熟悉的聲音響起,銀霽抬頭,看到媽媽跟她朋友站在對面的人行道上,眉頭挑得高高的。
啊,今天是下半月的周六,媽媽例行來做美容。銀霽在心里罵尤揚,真會挑日子。
“你不是說和同學買書嗎?”媽媽的目光落在她和殷莘牽著的手上。
一直作假小子打扮的殷莘這時倒有些羞赧了,銀霽感受到她抽出手的意愿,手掌使力,把她攥得更緊。
“是啊。我們買完了,她叫我幫她挑頭飾,等頭發留長了可以用。”
媽媽叮囑一句天黑前回家,就和同事離開了。殷莘大松一口氣。
怎么,她的家長比上門找麻煩的社會青年還可怕嗎?
“我懂了,正面反抗不如撒謊是吧,剛剛連我都窒息了。”
確實如此。想要快速解決問題,沒有什么比撒謊更好用。
不過她的家庭氛圍遠沒有殷莘理解得那么沉重,媽媽的高標準幾乎都用在別人家的孩子身上了。殷莘嚇成這樣,恐怕離不開銀霽的刻意引導——和她相處的每分每秒,都有一句潛臺詞藏在冰山下面:“我是頂著非常大的壓力跟你交朋友的哦!”于是,一些道德綁架發生在無形中。
在人設中,媽媽是個恐怖的封建大家長,銀霽卻敢臉不紅心不跳地當面說謊,可能這個信息差塑造出的情節震撼到了殷莘,她大膽暢想銀霽的未來:“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像你這么聰明的人,不去拯救世界也太可惜了。”
為什么都夸她聰明呢。不是假謙虛,銀霽真心搞不懂,她都不是年級前十,音樂和書法上的造詣也只能說平庸,人格上更可以說是一個混蛋。難道這就是親友濾鏡的反作用力嗎?
“你是希望我變成奧特曼?”
“不知道,但我總覺得,你要是不拯救世界,就會去毀滅世界。”
“明白了。我這就競選美國總統。”
“那我一定拉人投反對票……”
光陰似箭,中考臨近。殷莘在聯賽中表現亮眼,拿到一筆獎金,也被某個以培養籃球運動員著稱的高中預錄取了,但她不敢松懈,馬不停蹄地回歸長跑預備隊,經常看不見人影。父母知道銀霽功課緊,有飯局也不要求她出席。尤揚很少找發小玩,他現在更重視初中的朋友。你看,她說什么來著,下一站的人更重要吧。
附中男籃隊又拿杯了。聽說元皓牗是前鋒,前鋒對身高沒什么要求吧?體育后進生銀霽也沒空參加籃球掃盲,不過,他比那天同行的人——比韓笑、兔斯基他們——平均高出一個頭,略遜尤揚一籌,由此可見,附中的綜合素質應該挺可怕的。拿自己當計量單位,很容易推測出人家的真實身高,但是這和她有什么關系?有一首歌怎么唱的,Daily Growing,等比放大那也只是中期結算成果,等下次見面時,人家就完全變樣了。
A市很大,初中少、高中多,全世界的大學更多,地球人的工作崗位更是開到了海底、外太空——下次見面,可能就是在他的婚禮現場了,說不定還是二婚現場呢。前提是,爸爸和元勛的關系能夠維持住。
想想就沒意思。樓醫生早早離開了這個時空,一切都變得如此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