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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強勢又沉穩的男人,跪在?地上如此聲淚俱下地哀求著,恐怕沒有人能夠忍得住不心軟。
只是這?一幕,霍玉蘭一年多以前,就見過一次了。
那一次她不會心軟,這?一次更不會。
她攥住拳頭,拒絕了戒指,更沒有再多看一眼那件綴滿了真鉆的婚紗。
她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薛竟原說:“何必再浪費時間呢,你今晚動作快點,說不定能多帶走一些錢。”
霍玉蘭轉身繞過他走,薛竟原跪在?地上,顫抖著、畏懼著,面目猙獰著。
在?霍玉蘭繞過沙發之后,他又一次嘶喊道:“霍玉蘭!”
“你真的這?么狠心嗎?!”
“公司是我們一起?創立起?來?的,用的是我們共同的名字,現在?那里?面還有我給你的股份,百分之二十,你知道是多少錢嗎!”
霍玉蘭連腳步都?沒有停一下。
薛竟原從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再次追到了門邊上,堵住了霍玉蘭。
面容扭曲,雙眸含著一泡血一樣,再開口聲音嘶啞如老鴉:“我們一起?創立公司的時候你都?忘了嗎?”
“那時候多難啊,我們卑躬屈膝地走到現在?,我們到處求人,那一切你都?忘了嗎?”
“我一直都?在?等你回來?,我這?輩子?……都?想跟你在?一起?的。”
“小蘭,你是不是糊涂了!”
“你這?樣做,和親手殺了我們的孩子?有什么區別??!”
霍玉蘭微微后退,不和薛竟原起?沖突。
但是薛竟原顯然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本以為今晚是一個重?溫舊夢的美好開始,卻沒想到他滿心歡喜地趕回來?,卻只得到了噩夢降臨般,如墜深淵地獄的消息。
“小蘭,把那些資料還給我,還不好?”
“你不愛我們的孩子?,我愛。”
“我不能……”
“我們的孩子??”霍玉蘭用一種非常詭異的眼神看著薛竟原,問道,“從狗場轉做狗糧,再從狗糧轉到做寵物玩具,最后轉到做醫療器具……的畸形兒嗎?”
薛竟原的眼皮抽搐,被霍玉蘭一句話堵到啞口無言。
他想說光是做狗場又有什么用?根本沒有辦法發家!
他想說如果不是他轉做狗糧的話,狗場又怎么能維持得住?
他更想說生意就是這?樣,不到處鉆營,不什么賺錢做什么,他們什么時候才能從底層爬上來??!
可是他看著霍玉蘭多年不變的臉,看著她一如當?初的模樣。
恍然之間想到,他們最開始的目的,只是做一家狗場。
一個給流浪狗和被主人遺棄的狗一個家的地方。
那時候的薛竟原,尚且帶著青澀和傲氣,但是又善良又具有憐憫之心。
他會蹲守在?一個橋洞旁邊整整三天?,只為了把里?面被人打殘的流浪狗給哄出來?。
會拼著一身的傷,把一條應激的狗調教好,重?新送回家人身邊。
那才是霍玉蘭當?年喜歡的,折翼的傲鳥。
可是振翅后的鳥兒,注定不可能滿足一片只有巴掌大的藍天?。
薛竟原在?霍玉蘭的注視下,像是被兜頭澆滅的火堆。
一切氣焰和瘋狂都?在?她過于冰冷的審視之中湮滅。
他放開了霍玉蘭,像是最后再看她一眼那樣,注視了她好久。
抬起?手想碰一碰她的側臉,卻被霍玉蘭躲開了。
薛竟原的手僵在?半空,他這?一刻,比他當?年抱著一條渾身布滿丘疹的流浪狗,耗空了錢包給它?買藥,沒錢吃飯的時候還要狼狽。
他像是長年披著人皮的禽獸,驟然被人扒掉了人皮,鮮血淋漓地站在?那里?,無處容身。
可是他還是不甘心地問:“你這?么對我,是為了牧氏企業的繼承人嗎?”
說不是。
薛竟原心中默念。
只要你說不是,我就什么都?原諒,都?無所謂。
可是他注定失望,因為霍玉蘭從來?赤誠,不屑隱瞞,她說:“是。”
“他每天?很忙,為了處理?你們的事?情?,還要專門抽出時間來?加班。”
霍玉蘭說:“我不想讓他因為我的事?情?,那么辛苦。”
“哈……”薛竟原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一樣。
他自顧自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