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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全部都要擦嗎?”
“當然。”
個老太太的,還不如叫她去洗池塘呢!
鬧了半天,昨天挨那一頓打還叫輕的,這才是真正的體罰啊。
余舒認命地走向墻角的箱子,打開來看,又是吃了一驚,抽出一團柔軟布條,摸一摸,竟是上好的棉布,人都穿不起,竟然拿來當抹布。
曹子辛的勉齋對面就是綢緞鋪子,那位曾經白使喚過她的吳掌柜偶爾會來串門,閑聊中,她有打聽過布價,這樣一箱子棉布,怕不得二十兩銀子,好浪費!
心疼什么,這是紀家的錢。
余舒這么想著,頓覺安慰,就抽了一大團布出來,按在水桶里濕了,擰干凈纏在手掌上,拎著水桶走到大廳東側墻下,從眼前第一塊羅盤擦起。
這一擦,問題就又來了,她還是個沒長開的孩子,個子不夠高,這羅盤縱橫交錯,每一排最上面那幾塊,她伸長了手蹦起來都夠不著。
沒傻站著,在大廳里掃了一圈,看到對面墻下立著一張短梯,就跑過去搬了過來,也不需要誰指點,便把梯子靠在羅盤的縫隙間,爬上去繼續擦。
她干活的時候也沒閑著,借這機會,順便打量了羅盤長什么樣子,余舒見過劉夫子上課時用羅盤來講解易理和卦象,聽不懂就沒什么興趣,現在自己來看,這墻上的小羅盤,每一只都是一個形狀。
一只羅盤有五圈套著,最里頭都是畫著陰陽,外面四圈被八條卦線分隔,每一格里都寫著字,有天干地支,有星辰位,有乾坤八卦,有生死休傷,等等字樣。
擦的多了,還發現這些羅盤五圈的字樣不盡相同,指針的方向也不一樣,相同的只有形狀。
余舒惱自己認識的繁體字不夠多,更不懂半點易理,看不明白這些羅盤上寫的都是什么。
心有所想,做事也就利索,本來就不是磨蹭的人,一只只擦過去,先濕后干,出去換過三桶水,等大廳正中央那口羅盤的黑色指針的一圈,停留在巳上,她方擦完一面墻。
她細數過,一共有六百只羅盤,擦的她渾身冒汗,手上的瘀傷早就因酸痛沒了知覺,手指也因泡水發紅發脹。
扶著梯子歇了一會兒,拎著捅里還算干凈的水到對面去,走近了,竟發現大廳這一頭陰涼不見光的墻角處,擱著一張竹床,床上鋪著被褥,一個人正背對著她,蜷著腿,枕著手臂側臥在竹床上睡覺,剛好就擋住了那一小塊地方的十幾只羅盤。
這是什么狀況,這鬼地方還有人住?
余舒納悶地拎著水桶走過去,在床邊停下,回頭看了看大廳里正在工作的幾個人,發現沒人在意她這邊,就放下水桶,把抹布搭在水桶邊上,在身上蹭了蹭水,彎下腰,去看那床上躺的人。
沒曾想,她剛低下頭,那人就翻了個身,一張枯巴巴的老臉離她不到幾寸,一雙賊亮的眼睛盯過來,嚇得她后退兩步,“咣當”一聲,就把身后的水桶給踢倒了。
隨后,她便腳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四仰八叉,疼的她直咬牙,床上那人就那么躺著,睜著一雙眼睛看著她,嘴一咧,大笑出聲: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