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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在他們進入這個里世界前,那漆黑的騎士正為了拯救同伴而揮劍,仔細看去,那鎧甲之上的血跡不僅是腐朽的殘余,也來自他自身身軀上的傷口。
“bbbbb不準——不準搶——aaaaa安琪兒!!”
偷襲失敗之后,這比起神更像是惡魔的神嗣之種解除了【虛光之月】的隱匿效果,發出嬰孩哭泣般的尖叫。
它顯然被突然出現的外來者激怒了,無數只青白腫脹的胳膊從那龐大球體中爆開,迅速而狠厲地襲向眾人。
「煙花匠」果斷下令:“它比我們所有人都強!不要顧慮,不要留手!”
且不論騎士與少女到底是怎么知道這里有神嗣之種、怎么比神降之手還要先進入這片空間的……這些疑慮都得放在一邊,因為此刻最重要的就是怎么讓暴動的神嗣之種聽話。
穆載言再次扛起大劍,提醒神降之手這群人:“它在吞噬某種能力時不能使用另一種能力,在使用某種能力時不能吞噬其他能力,最有效的攻擊是趁著它切換能力的間隙造成傷害。”
就像方才,這怪物在使用【虛光之月】的能力時沒有攻擊,而在攻擊之后卻解除了【虛光之月】。
看似萬能的能力之下,也有著堪稱弱點的限制。
同時穆載言也發出了警告:“不要傷到那個女孩——我的劍會比你們躲閃的速度快。”
但神嗣之種的速度也很快,在眾人交流的間隙,無數只硬化的胳膊如鐵錘般擊打過來,被躲開的拳頭砸碎了地磚,沒躲開的人則直接被轟擊到了數米開外口吐鮮血。
面對暴走的神嗣之種,有人張開了幻術,有人使用了音波,有人化作獸型撕咬,有人召出形似亡靈的異生物……
但這些五花八門的手段在擁有[汲取]與[賦予]能力的神嗣之種面前不過班門弄斧,它有十上百只可以看透幻術的眼睛、幾l十上百只能夠屏蔽音波的耳朵、幾l十上百張擅長撕咬與吞噬的嘴。
「月光」的身軀在血肉泥潭之中越陷越深,穆載言面具下的眸光深沉、手腕翻轉取出了一張光面硬質紙牌。
——【a級特殊道具:逆轉的撲克牌x1(正面?反面?正正反反面?使用后可無視一切阻隔、交換使用者與視線范圍內某個存在的空間位置,但如果被壓扁可不包售后哦~)剩余使用次數:1次】
這個特殊道具的可用次數為三次,穆載言第一次使用是為了救下戰友,第二次使用是為了趕在「銜尾蛇」之前找到「月光」——這個舉措導致“循環”被打破之時他與銜尾蛇分散、未能成功與陸帛歸匯合,而現在就是第三次。
“靠?!”
煙花匠只覺得自己眼睛一眨,神嗣之種正在吞噬的對象就換成了原本忌憚的男人,而那陷入絕境的少女則突然出現在他們附近,呼吸微弱地倒下、被艾倫眼疾手快地撈了起來。
「月光」獲救了,但穆載言陷入了危機。
神嗣之種察覺觸感不對,傻愣愣地轉動上百只眼球往懷里看,等發現自己抱著的“安琪兒”變成了討厭的黑漆漆之后,它頓時暴怒不已,連周圍惱人的小螞蟻們都不顧上軀干,一心想將懷里的黑漆漆撕成碎片。
“桀——!”
穆載言在周身可怖的壓力之下死死撐住鎧甲,他防御力極高,但周身被束縛的情況下要反擊破局極難。
眼看著同伴很可能無法脫困,艾倫眉頭一皺準備脫馬甲伸出援手。
但就在他解封s級的力量之前,一片潮濕而濃稠的灰霧從后方飄來,嘶吼的神嗣之種驟然沉寂、在真正的s級力量之下化作靜滯的默片。
艾倫轉頭,看見那一襲黑裙、灰色長發挽成單髻的女人從傳送門中走出來。
跟隨在她身后的,是坐在輪椅上、白發棕膚的「預言家」,以及被捆綁得嚴嚴實實的「占星者」。
第259章 黑鳶尾議會(四十二)
面對「雙子座」古怪的眼神,占星者眨了眨桃花眼,內心苦笑。
即使未覺醒,灰夫人的殼子下裝著的還是「女士」,他一個a級玩家怎么和s級大佬硬杠?再加上有一個「預言家」像貓一樣警惕、在灰夫人耳邊添油加醋,他用“占卜師”身份投誠反倒成了“有備而來的可疑之人”。
好在神降之手對待同類比對待人類要寬容許多,又或者是因為灰夫人對自身及組織的能力有足夠自信……占星者被綁著體驗了一次空間傳送門,然后就見到了被困在白薔薇醫療院的同伴。
「月光」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她取代的npc愛麗絲不過是個學生、被忙于工作的父母忽視,骨架纖細、膚色蒼白,此刻周身多處骨骼因為巨大絞力產生了不同程度的錯位與骨折、皮膚上布滿青紅淤痕,好在被及時救援、沒有受到不可治愈的傷害。
而「黑騎士」……
“我‘看見’的就是他,夫人。”「預言家」大睜著空洞全白的雙眼,指向被束縛在神嗣之種內的穆載言,語氣篤定而迫切,“蝕銹侵吞之人、身著鎧甲之人……控制住他,是此次計劃執行的關鍵。”
……什么意思?
抵御著神嗣之種侵蝕的穆載言側頭,和灰夫人灰霧一般的雙眼對視。
靈性屬性為“1”可以讓他免受大部分精神系能力的傷害,但s級與a級的等級差異又足以壓制這種免疫,所以【灰水仙】依然在他身上起效了。
穆載言的鼻尖聞到了縹緲的香氣,像盛開到腐朽的水仙,對于五感靈敏的戰士來說,這種香氣就像警報聲一樣明顯、足以讓人瞬間進入作戰狀態,但他的大腦這次卻完全忽略了香氣的存在。
周遭的一切都離他遠去了,重壓之下骨骼產生的疼痛、咯吱咯吱作響的鎧甲、無法動彈的失控感……這些都像被隔到一層霧蒙蒙的玻璃之外。
穆載言的靈魂在回憶那些塵封的過去:
第一個死在他面前的年輕戰友,那雙曾經明亮而堅定的眼睛漸漸灰暗下去;
他曾親手喂養又親手埋進土里的軍犬,她是只油光水滑的健壯姑娘,曾經最愛吃拌入生蛋黃的牛肉泥,十足聰慧又有活力……
然后是親生父親在病床上離世,曾經高大的男人消瘦得像一桿柴;
母親出國前緩緩抽離的溫熱的手,多年后國外的傳來死亡通知……
還有困在黑暗小房間中、面容死寂蒼白的妹妹……
這么多年來,穆載言很少回憶這些,因為不論是曾經的軍隊還是后來的特殊調查組都需要一個足夠冷靜、強大、不會動搖的隊長。
他需要永遠站立在隊員的前方,決定是否將子彈射向敵人,不為私情所動搖。
這幾年,穆載言以為自己已經是個合格的隊長。
可是,那些悲痛真的會因為時光而就此腐朽消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