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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守夜執事想象中的運籌帷幄不同,金發的赫爾曼神父正哆哆嗦嗦地蹲在自己房間的角落里。
除了赫爾曼之外,這個寬敞而溫暖的房間里還擠著另外八個成年人——八位玩家。
雖然因為人多空間不太夠用,但八名玩家各自之間都隔著一定的距離,其中兩位還隔得尤其遠,像是在隔空對峙一般。
最左邊那位離赫爾曼比較近的男性玩家面容陰柔、氣質邪性。
他的胸前佩戴著顯眼的“狂歡劇院”公會徽章,肩膀上趴著一只有點像蝎子、但節肢上長滿了骨刺的詭異生物,周圍的其他玩家都對那玩意一臉忌憚。
最右邊的女性玩家半靠著窗、翹著二郎腿,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好像老老實實站著能讓她渾身難受一般。
她是看起來像是中西方的混血,有一雙金橙色的深邃眼睛,一頭長卷發也染成了顯眼的金橙色。
雖然容貌張揚,但她的穿衣風格卻很隨性,麥色起伏的肌肉線條在燈籠袖的襯衫下若隱若現,腰間系著一條棕色的寬皮革束帶,束帶的右側還插著一柄一看就是特殊道具的袖劍。
左邊的“狂歡劇院”玩家率先開口發言:“要是沒有我搞定這個神父,大家可連修道院的大門都進不來。”
他陰柔的目光像毒蛇一樣緊盯著周圍幾個玩家的臉,像是威脅又像是玩笑。
“既然大家一起進來了,那哄騙那群npc小孩的事人人都得出力……不然可別怪我「毒蝎」把用對付npc的手段對付同伴。”
等確定其他幾位玩家都沒有反駁他的意思后,毒蝎又把矛頭對準了最右邊的女玩家。
“大家的最終目標都是進教廷進圣泉,莫納什蝴蝶又要靠那群小孩來喂飽……你在這時候還搞什么同情心泛濫,可沒什么必要啊,「海盜」。”
“怎么著?老娘就是不樂意騙小孩。”代號是「海盜」的女玩家雙手抱胸,哼笑一聲,“你要是有本事就來和我打一架。”
“要我說,和你們‘狂歡劇院’的人講合作,才是真的沒什么必要。”
“聽說「紅舞鞋」在上一個副本又搞死了兩個a級玩家?”
“誰知道你的毒藥之后又會投向誰呢?”
其他六位玩家的臉色明顯都不太好看。
海盜提著她的袖劍站起身,向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往后擺手:“比起和我爭論這種小事,毒蝎,你不如找找剩下的兩名玩家在哪里……”
“聽說你在上一個副本猜錯了【隱匿者】,積分扣個精光,哈哈!”
“——祝你這次好運!”
第55章 莫納什蝴蝶(八)
翌日早晨。
安妮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夢里是多年前的場景,那時候她們剛被送到修道院,還住在同一間屋子里,她的妹妹大清早頂著一頭炸毛的褐色短發,像小炮彈一樣撲到她身上咯咯笑。
——那時候的她們都還是懵懂的生命之神信徒,對這座修道院深藏的秘密一無所知。
而現實里,若伊低著頭、噘著嘴、一臉憋氣地看著她的模樣,和夢里的妹妹似乎重合到了一起。
記憶回籠,安妮想起了昨夜的驚險情況,整個人都嚇得一抖:“巴德執事……”
“他沒有發現我。”若伊確定安妮醒過來了,便回到自己的小木床邊,自顧自笨拙地穿衣服,“里歐昨晚也自己回去了。”
安妮愣愣地坐起身:“……這樣啊。”
“安娜是你妹妹嗎?”若伊冷不丁發問,“——我和她很像?你把我當做她來照顧?”
安妮被問得一僵,她并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識的時候說了些什么,也完全沒想到若伊居然會猜到這件事,一時間只能徒勞地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但若伊顯然沒打算放過這個話題,并表現出了比平時更出格的敏銳與攻擊性:“我們有哪里相似?頭發?眼睛?你剛剛好像在盯著我的頭發看。”
她已經穿好衣服了,此刻正在拿梳子狠狠折騰自己的棕色小卷毛,梳子歪七扭八的木齒上已經掛了好多根被硬扯下來的頭發。
安妮想像以往那樣上去接手她的打理工作,但被若伊硬邦邦地避開了:“……我能自己做這些。”
安妮一時間有點手足無措。
直到走進禱告室,安妮都沒有組織好和若伊解釋的語言,而且她的思路很快被另一件事打斷了——里歐今天并沒有前來禱告,而他的室友查理,那個向來有些高傲的男孩,正在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看著她。
安妮遲鈍地回想著……說起來,巴德執事昨晚沖出去之前確實是有人誤入密室。
既然那個人不是之后進來的若伊的話,那就是和里歐同臥室的查理?
查理是如何躲過一劫的?
諸多疑問讓安妮在禱告的時候都難得的靜不下心。
“安妮,跟我出來一下。”
禱告結束后,蘇珊修女突然攔下了她,語重心長地與她談話。
“一周后就是‘圣選日’了,負責接引的神父會在兩天內抵達我們這里,將候選人送到上級修道院、和各大修道院出身的孩子們競爭那個位置……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了,安妮。”
說到“圣選日”,安妮忍不住握緊了胸前的項鏈:“我明白,蘇珊修女,我會加油的。”
她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道:“昨晚外面的動靜鬧的有點大,巴德執事有說什么嗎?”
蘇珊修女也很奇怪:“不,昨晚我們出來查看情況,但執事大人只是讓我們各自回去……可能只是不安分的
野貓或者大老鼠吧。”
“但愿在接引神父抵達之前不要再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