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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語噥認得她的臉,也知道她是精算師,卻不知道她在她二哥的公司工作。
在副本里,陳枝的異化程度是最高的,雖然沒有達到30%的分界線,但也挺危險。
從副本出來之后,身體上的傷害可以被抹除,但精神上的傷害卻會延續。
到目前為止,《微笑羔羊》副本的七位玩家,算上陸語噥自己,有三個都在江城,剩余的三位(包括已經死去的中年男人)應該也是,看來方舟錨點是就近選擇的玩家。
因為外間的喧鬧,一個氣質清冷的年輕男人很快走了出來。
冷白色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本就出色的五官映照得更加深刻。
雖然在公司,但他并沒有系領帶,鼻梁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讓琥珀色的眼眸也顯得凌厲起來,襯衫的袖子隨意地挽起,露出的右手手腕上有一枚像是小孩牙印一樣的陳年傷疤。
陸帛歸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一旁的陸語噥。
他一邊伸手將她攬到身后,一邊有條不紊地安排好急救和救護車、通知家屬等事宜。
等陳枝被送往醫院,陸帛歸把陸語噥帶到辦公室,皺著眉頭碰了碰她眼下的青黑:“小魚又失眠了?”
小魚是陸語噥的小名。
他們平日里見面并不頻繁,陸語噥也沒有和哥哥說過自己其實已經連續失眠三個月的事情。
陸語噥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陸帛歸手腕上的牙印上——那是六年前,小陸語噥被他強硬拉出房間帶去看心理醫生的途中咬出來的。她把臉靠上去蹭了蹭:“我學校里出現了一個方舟錨點……大哥好像去處理這件事了。”
陸帛歸敲了敲她的腦瓜子:“別轉移話題,你再這樣下去得再去看醫生了。”
但顯然他是知道方舟與錨點這件事的。
“錨點很危險,江城大學大概率又要封了,這段時間你來我這邊住。”
陸語噥沒有拒絕,她原本就是這樣打算的,因為……
“哥,我想再看看爸媽的筆記,找出來給我好不好?”
六年前父母剛剛離世的時候,陸語噥沉浸在那不知所云的筆記里,是陸帛歸將那些資料封存的,現在東西應該還在他家中。
陸帛歸透過鏡片探究地看著她。
陸語噥壓低了聲音,沒有瞞他:“和方舟有關……我被選中進了游戲副本……”
她只挑了關鍵的事情講述,避開了自己的高靈性、噩夢里的王座、方舟系統對她的重點關注……
但這并不
影響陸帛歸意識到整件事情的荒謬性與嚴重性。
在整個過程中,他緊緊抓握著她的手,像是怕自己的妹妹在下一秒就憑空消失。
而在看見陸語噥后背的紋章后,他的表情寒冷到了極點。
“等他回來再說。”陸帛歸顯然比陸語噥更清楚穆載言的工作性質,“在不確定方舟的危險性之前,你不要登陸。”
陸語噥沒吭聲。
她是早在知道父母的筆記和紋章有關之后就決定要登上方舟的,況且三天后的“登陸”也不一定能被玩家拒絕——就像他們這一批玩家直接被拉進副本里一樣。
陸帛歸一看見妹妹這眼神就感覺腦殼疼。
他唯一的妹妹明明長著一副頗具欺騙性的樣子,性格卻既不像父親也不像她母親,活像骨頭里澆筑了鋼一樣執拗。
陸語噥虛弱又討好地沖他笑了笑。
陸帛歸只好換了個話題:“所以陳枝的昏迷是因為她在副本中的異化負面效果未解除?”
“對。”陸語噥頓了一下,“我在上一個副本里獲得了一個可以驅散精神負面效果的道具,但現在不知道怎么取出來。”
不然還可以悄悄給陳枝用上,畢竟是她哥哥公司的員工,現在就在他們眼皮底下出的事。
陸帛歸也皺眉:“晚點我去醫院看看她。另外,現在應該已經有官方的人去聯系那個游戲主播了,剩下幾位玩家的身份我也找人去查一查。”
“好……但千萬得謹慎一點。”陸語噥推測,“這次的熱搜太大了,八眉可能會說出另外幾人的身份,官方也會查他們的。”
陸語噥自己,雖然在副本最后和“蘭斯”對峙的表現略有些可疑,但一來她沒有露出過真實面貌特征,二來從沒有暴露姓名信息,其他玩家不可能知道她是誰。
到時候要是被官方發現陸帛歸在查玩家的事,引起額外的懷疑探究就不太好了。
陸帛歸開始打電話,而陸語噥則刷起了校友群,這時候群里全是關于方舟和錨點的討論,但也有人歪了話題。
“東湖那邊來了一隊穿制服的,把周邊都封鎖起來了……為首的那個巨他媽帥!”
“別光說不爆照……照片呢?”
“之前第一個月的時候整個學校都被封起來了,來了那么多研究員,也沒見研究出什么成果,這次估計也一樣走個過場嘍……照片呢?”
“真要有成果了也不會讓我們這些普通人知道……照片呢?”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人這才慢吞吞地發出來一張高糊照片。
照片背景的確是東湖和那枚詭異的錨點,錨點周圍幾十上百米都拉起了攔截線。
往常除了開大會之外很少一起出現的校領導齊聚一堂,但畫面里更顯眼的還是他們身旁的那支隊伍。
——統一的深色制服,由銜著稻穗的飛鷹組成的金色徽章,不論男女面上皆是冷峻嚴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