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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圓:“鞋上都鑲翠玉!哥,你說他們是不是比劉博文家還有錢?”
“哥,我要是也在那里挖就好了,”
鄔瑾手中的書徹底放了下去,腦子里劃過那張白凈富態的陌生面孔。
掩埋在佳縣的陌生行商隊伍,會不會是他們?
這場較量,似乎是莫千瀾略勝一籌,而萬世江山,又添一抹鮮血,多幾具尸體。
他以為莫家與天子的爭斗還將繼續下去,哪知此事一過,雙方便就此沉寂,除了奏書來來往往,整整兩年,都無其他動靜。
元章二十二年五月初,驕陽似火,莫府九思軒內卻依舊涼爽,古樹遮天蔽日,叫這齋學永不見天日。
齋學里又添了射箭等課,在火傘高張的這一日,殷北笑容可掬的充當了教課的先生,看著學生在花園湖邊拉開弓箭。
鄔瑾在莫府吃了兩年飽飯,在十六歲的這一年越發高挑挺拔,長手長腳的拉開弓,拇指上戴著玉韘,紋絲不動地勾著弓弦,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靶子。
他的輪廓已經完全清晰,眉目濃黑,眼窩深陷,鼻梁高直,其爽朗俊秀,如徐徐清風,如絕崖孤松,如朝霞之光,棲于山水草澤中。
殷北走上前,稍稍將他的手臂往上抬了抬:“放。”
鄔瑾松開弓弦,一箭正中百步外水榭中放置的大草靶,準頭雖不足,力道卻夠了。
殷北滿意點頭,踱步到程廷身邊,伸手一拍程廷的肚子:“煩請小爺的肚子不要挺著,吸口氣,收一收。”
程廷公鴨子似的嘎了起來:“我收不起來,中午吃太多了!”
這兩年,他也在急劇變化,臉上的紅疙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不覺,身量也在變高、變寬。
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求學,吊在鄔瑾身后,倒也不算是不學無術,只是很不耐煩,寧愿出去結交狐朋狗友。
殷北拍著他這個肚子,幾乎要嘆氣:“放吧。”
程廷“咻”的把箭放了出去,箭垂頭喪氣,中道墜落在湖面,頓時蕩起一大圈漣漪。
殷北又大嘆一口氣,再次拍了拍程廷的肚子。
隨后他看向莫聆風,更想嘆氣——莫聆風不喜歡射箭,此時正捧著一個大脆桃坐在一旁,“咔嚓”一聲,咬下來一大口。
她一面吃桃,一面旁觀,坐在石頭上紋絲不動。
不同于兩個同窗的急劇變化,她還是薄薄的稚嫩模樣,金項圈長命鎖不離身,眼睛漆黑,嘴唇是櫻桃紅,笑起來露出一排珍珠米似的牙——但不能大笑,她的牙齒還未換完,大笑起來,便要露餡。
她對上殷北的目光,用脆生生的小嗓子理直氣壯的道:“我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