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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瑾耳朵里都是炸餅的聲音,一時沒聽清他的嘟囔,嚴厲地盯著他:“什么?”
他又夾出一塊碎的來,在一旁放涼,留給鄔意吃。
“沒什么。”鄔意不敢再多說,也不怕燙,喉嚨里伸出爪子來,囫圇吞下,依舊是饞。
油鍋一直煎到午后,引得左鄰右舍紛紛探頭,黃牙婆徑直推門進來,插著手走到油鍋邊:“哎喲,不得了,雄山寺這是賠了多少錢啊,這油用的多。”
一邊說,她一邊伸手去捏,卻讓鄔意伸長胳膊,“啪”的打了一下:“婆婆,我都沒吃呢,這是給恩人的。”
黃牙婆訕訕收回手,嘴里卻道:“瑾哥兒,聽說你攀上高枝兒了,也讓我們街坊四鄰沾點香油嘛。”
鄔瑾包好油紙,用細麻繩輕輕扎了,抬頭道:“婆婆穿門入戶,寬州城內無所不入,哄得動石人,何須晚生帶攜,婆婆只消行事端正,心慈面善,萬萬千的人提攜你。”
黃牙婆本就不是善心人,讓他說的老臉抹不開,冷笑一聲:“我的高枝哪有你得高,你再鉆營鉆營,說不準莫節度使就讓你做上門女婿了。”
鄔母站起來,推著黃牙婆往外走:“嬸子不要胡說,倒是有什么活做,也讓我沾沾光。”
兩人說話間出了門,鄔瑾換了一身沒有補丁的長衫,帶著榆錢餅,走出十石街,去了莫府角門。
門一叩便開,鄔瑾說明來意,想將東西交給下人送進去,哪知下人卻直接將他請了進去。
這一回再進莫府,正是個好日頭,把一座花園照的亮亮堂堂,一叢叢花在陽光下怒放,草木油綠,藤蔓直撲檐頂,還放著一架秋千,甚是閑靜。
下人領著他從游廊直入前院,隨后讓他侯在院門外,自去通報,不到片刻,就把他引了進去。
屋子里坐著莫家兄妹,鄔瑾一進門,就發現莫千瀾和自己那一夜所見截然不同。
莫千瀾褪去了銳利和陰沉,束蓮花冠,穿件衣短袖大的道袍,做儒生打扮,很斯文。
殷北接過油紙包,鄔瑾端端正正行了禮,叉手斂衽,垂目于前:“晚生見過節度使。”
莫千瀾神游天外,等了片刻,才伸手軟綿綿一揮:“坐,不必多禮,你送了什么過來?”
鄔瑾答道:“家母所做榆錢餅,微不足道,望勿嫌棄。”
“物輕意重,”莫千瀾看向莫聆風,“阿尨,你去年吃過的,還記得嗎?”
莫聆風嘴撅的能掛一個油壺,用力一哼,還不足以表達心中氣憤,皺起兩條黑眉毛,理也不理他。
“那......嘗嘗?”莫千瀾遲疑著說了一句。
殷北機靈地把榆錢餅放進碟子里,備上筷子,請莫聆風嘗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