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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恒上前磨墨,莫千瀾飽蘸一筆,揮毫于紙上,只一句便收了筆,靜待墨痕干去。
窗外飛雪羽影,投入窗中,落于案上,覷見了莫千瀾一手好字。
起伏跌宕,筆筆鋒利,勁若飛動。
“撓萬物者莫疾乎風。”
《說卦傳》中所取的一語,字字鋼鋒,便是莫千瀾對莫聆風的期許。
他要許她自由,不想做的,便可不做。
與此同時,鄔瑾在賃來的狹窄屋子里,點起一盞昏黃油燈,身上披著一條滿是補丁的褥子,借此取暖。
寫好的課業整齊放置在一側,他開始寫日錄。
天冷時,雞毛筆更不好用,筆鋒亂糟糟的,下筆時需得順了又順,寫一二十個小字,就又亂了。
他伸手摘去筆上脫落毫毛,拿捏著力道下筆,以免力重,墨散的快。
“元章二十年三月十六,小雪,
天乍冷,炭少價貴,幸得殷北相助,買得一秤碎炭。
程廷言一兇殺案,死者五臟六腑被掏空,腹中填滿銅錢鐵幣,是為人騾。
課畢賣餅,送餅至莫府,拜見莫節度使,又見莫姑娘,臉腫牙壞。”
跌宕起伏的莫府夜行,他化成寥寥數字,將那不可說不能說之處通通隱去,只留下幾句不帶感情的事實,唯有他自己才能勾勒出其中聯系。
擱筆吹燈,他摸到床上,被褥冷似鐵,鄔意縮成一團,睡了這么久,腳都還不熱。
他把鄔意雙腳抱住,凍的牙關打顫,良久方才睡去。
雞鳴時分,他聽到屋外有了動靜,也起身穿衣,出門去幫鄔母燒火做飯:“阿娘,今日餅只做一百個吧,天冷,出門的人少了,賣不掉要折本。”
一個糖餅,賣七文,本錢便要六文,全靠多賣掙銀子,天不好,家計更難。
“好,我給老二說,你吃個雞蛋再走。”
兩人正說著,屋外忽然響起叩門的聲音:“鄔小哥。”
鄔瑾連忙從灶前站起來,出去開門:“殷大哥!快進來坐!”
“阿娘,”他又朗聲叫鄔母,“來客了。”
鄔母應了一聲,擦手出來,當即就要進屋去搬炭盆出來。
殷北攔住他們母子二人:“不坐了,你家里做兩百個糖餅,午牌前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