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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聆風(fēng)用力拽了鄔瑾一把，把他拽起來，昂首挺胸往前走：“我們識字，我們自己解。”

鄔瑾連忙把靈簽放回簽筒，挑上擔(dān)子，往寺里走。

今日香客多，鄔瑾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僧人，說明來意，那僧人便將他們二人送入一間禪房，讓他們在這里坐等，自己去叫知客僧來。

鄔瑾把擔(dān)子歸置在墻角，筆直坐在椅子里，腰不塌背不駝，眼睛也不亂看，目光始終只落在門口，只有余光去看莫聆風(fēng)的動靜。

莫聆風(fēng)跪在椅子上，伸長胳膊去拎茶壺，倒了一杯茶水咕咚咕咚喝了，茶水不知是哪個時辰沏的，從嘴里一直涼到心里，肚子還發(fā)出一聲饑餓的長鳴。

在外面走來走去還不覺得冷，一坐下，她立刻感覺凍的要傷風(fēng)，于是從椅子上下來，開始到處看看。

鄔瑾一直留神她的動靜，見她雖然坐不住，卻不亂翻亂看，便分神去想自己的課業(yè)，一面想，一面等。

一個時辰過去，知客僧還未到，天色卻倏地一變，屋中寒氣侵人，屋外濃云遮日，頃刻之間，便是昏暗一片。

風(fēng)勢漸起，吹得石壁洞窟嗚咽作響，莫聆風(fēng)走至門口，寬大衣袖剎那間鼓滿了風(fēng)，往后掠去，她迎著風(fēng)打了個碩大無朋的噴嚏。

鄔瑾連忙上前，把她拉至身后，正要關(guān)門，就見知客僧一路小跑著過來了。

“施主久等。”知客僧把風(fēng)關(guān)在門外，看了一眼莫聆風(fēng)，見她一雙丹鳳眼貴氣威嚴，心道：“眼為心之苗，這小姑娘眼睛生的好。”

第4章 聽一曲

僧人移開目光，取出一本賬冊和三貫錢放在桌上，看向鄔瑾。

“你父親還好？”

“勞大師掛念，已經(jīng)過了生死關(guān)。”

“阿彌陀佛。”僧人念了一聲佛，取出三兩散碎銀子放在桌上。

“小僧剛?cè)α四愀赣H做工的日子，已經(jīng)做了三個月，還有十五天的帳沒有結(jié)清，一天是兩百文，扣除茶飯二十五文，應(yīng)該是兩貫整加上六百二十五文，師父說給你們添個整數(shù)，一共三貫，你看看帳。”

“好。”鄔瑾當(dāng)真取過賬冊，借著晦暗天光細細看了起來。

僧人見狀，也有幾分訝異——尋常人來結(jié)工錢，要么不看賬，要么隨意看上兩眼以示對寺里的信任，如此認真翻看的，倒是頭一個。

鄔瑾看的仔細，從鄔父第一天上工開始看，直看到鄔父最后一次領(lǐng)工錢按下的指印，中間不曾有過錯漏，才繼續(xù)往下算沒領(lǐng)工錢的日子。

算過無誤后，他將賬冊放在桌上撫平，對僧人道：“大師算的分文不錯，可以勾銷了。”

僧人心道當(dāng)面算過也好，免得過后再來羅唣，掏出一小截鉛槧，在賬冊鄔父那一欄側(cè)邊畫了一條烏絲欄，以此為界。

畫過之后，他又取出兩錠大銀交給鄔瑾：“你爹失足，我們也過意不去，好在人還活著，寺里能拿出來的不多，你且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