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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克漢姆先生,你從中國帶回來的貨物我已經查看過了,大部分都完好無缺沒有什么損耗,所以讓我們直接跳過驗貨這個環(huán)節(jié),來談一談價格的問題吧。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我們切爾西家族可以出四十五萬英鎊的價格收購,你看怎么樣?”老切爾西端起仆人送上來的咖啡啜了一小口,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威克漢姆怎么可能答應這樣的條件,如果那兩船絲綢是廣州商人用來糊弄外國人的下等絲綢的話,這個價格確實不算低了。但問題的關鍵是威克漢姆帶從清國回的絲綢,都是上等的蘇州絲綢,上面還有蘇繡繡娘所繡的暗繡,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華美無比。
這樣品質的絲綢在歐洲絕對是可遇不可求,簡直完爆法國的里昂絲綢,就算是賣出普通絲綢五倍的價格也會有人搶著要。老切爾西用略高于普通絲綢的價格就像收購這些蘇州絲綢,簡直就是奸商的代表。
“這恐怕不行,切爾西先生。如果你堅持這個價格的話,我建議你去東印度公司收購他們從中國廣州采購的絲綢,這樣會符合實際一點。說實話,我?guī)Щ貋淼呢浳锸侵袊z綢中的精品,在倫敦市面上是不可能買到,所以我認為它們的總價值不會低于一百萬英鎊!”威克漢姆悠閑地靠在椅子上的靠背上,直接獅子大開口。反正他是賣方市場,賣高點賣低點都無所謂。
聽到這個報價,老切爾西的右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杯子里的咖啡差點灑了出來。威克漢姆這個報價有點離譜了,要知道一艘裝備百門火炮的一等戰(zhàn)列艦,總造價也就是十萬英鎊左右,一百萬英鎊就是十艘一等戰(zhàn)列艦!就算切爾西家族雄踞英國航運業(yè),也無法一下拿出一百萬英鎊的現(xiàn)金。
老切爾西放下杯子,嘴角帶著一絲譏笑:“年輕人,我們英格蘭紳士最講究的就是務實和真誠,而不是和意大利佬那樣大放闕詞。你這些貨物在法國巴黎開個拍賣會的話,大陸那群自大又愛慕虛榮的貴族們肯定會用高于一百萬英鎊的價格買下這些絲綢。但如今的歐洲大陸已經陷入了混戰(zhàn),追求時髦的法國貴族也被那些無褲套漢給搶得一干二凈,你這批中國絲綢銷路恐怕成問題。說實話,我們家族出四十五萬英鎊的價格,已經承擔了很大的風險,賺不賺錢還說不一定呢。”
威克漢姆可不會被老切爾西的這番話給嚇住,現(xiàn)在英國一年的國民生產總值已經超過一億英鎊,這些財富大部分都被貴族和新興資產階級給篡取了,這些人哪個不是富得流油?再多的奢侈品,newmoney也有能力消耗掉。
“切爾西先生這一番話,就太看低我們不列顛聯(lián)合王國富人的消費能力了。據(jù)我所知,威爾士親王殿下完全沒有德意志人的古板和嚴謹,而是一個愛好巴黎時尚和藝術品的年輕人。在親王殿下的帶動下,如今整個倫敦的貴族階層都彌漫著一股奢華時尚的潮流,他們不缺錢,只要能和圣詹姆士宮的潮流保持一致,掏再多的錢他們也愿意!我從中國帶回來的蘇州絲綢,絕對是歐洲獨一份,我想倫敦的有錢人絕對舍得掏錢來買。”反正是談生意嘛,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威克漢姆早就準備好了自己的說辭。
老切爾西有點詫異,他沒想到威克漢姆一個軍人,竟然對市場的把握程度會這么高!
知道對方是懂行的人后,老切爾西也就不再說虛的:“威克漢姆先生,你說的確實是事實。不過你出海兩年,對國內經濟狀況可能已經不太清楚了。前些年國人對紡織工業(yè)的投資太過熱情,大量的資本涌入到棉紡織部門,產量的暴增造成了棉布的價格暴跌,很多棉紡織工廠只是勉強度日。”
“去年王國對革命的法蘭西宣戰(zhàn),我們對歐洲大陸的出口日益萎縮,100支棉紗的價格從30先令跌至16先令,很多紡織廠都堅持不下去了!前些日子,一家資本高達一百萬英鎊的紡織廠也宣告破產了。這家紡織業(yè)巨無霸的倒閉,造成了上百家地方銀行關門的聯(lián)動效應。如今聯(lián)合王國的經濟是一團糟,所以老實說我的航運公司,現(xiàn)在根本就拿不出這么多的現(xiàn)金來進行交易。”
威克漢姆恍然大悟,怪不得如今的倫敦港口完全沒有兩年前的盛況,看起來蕭條了許多。不過威克漢姆可不信切爾西家族的生意受到多大影響,因為切爾西家族的航運公司主要經營南北美洲和非洲西海岸的航線,歐洲大陸和英國的貿易萎縮,基本上影響不到切爾西航運公司的收益。
“切爾西先生,這兩年美國對棉紡織品的需要越來越大,切爾西家族的航運公司沒少沾光吧。要不這樣,你我各退一步吧,總價八十萬英鎊,如何?”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威克漢姆可不指望切爾西家能爽快地掏出一百萬英鎊來,他的心理價位在五十五萬英鎊。
自從經濟危機爆發(fā)以來,切爾西家族靠著美國市場的拓展,沒有賠錢反而賺了不少,不過這樣的事情老切爾西可不會趕著承認,悶聲發(fā)大財是他們家族的生存原則。
就在雙方快冷場的時候,一直沉默的伯特突然說道:“老頭子,喬治將將這筆生意交給我們切爾西家族已經夠意思了,何必還在著一些小錢上爭執(zhí)不下,我看六十萬英鎊算了,反正這筆生意你不會少賺就是了。”
此時伯特的心里十分痛快,當年自家老爹總是指責自己不務正業(yè),經常在零花錢上卡自己的殼。如今他可總算是搬回了一局,況且這批貨物里也有他的一份子呢。
聽到這話,威克漢姆差點將口中的咖啡給噴出來,他真心懷疑伯特是不是老頭子的親身兒子,有這樣坑親爹的嗎。伯特這么一開口,切爾西家族就要多掏出十五萬英鎊來。
老切爾西的心口也是一哆嗦,十幾萬英鎊在伯特的嘴里就成了“小錢”,威爾士親王的年俸也才五萬英鎊,真是“崽賣爺田不心疼”。老先生下意識地就要用書桌上的書砸自己的兒子,但礙于威克漢姆在場,又只好訕訕地收了手。
被自家親兒子坑了一把后,老切爾西也就不再堅持,反正這筆生意是有賺不賠:“既然我的兒子伯特都發(fā)話,那就按照六十萬英鎊的價格來吧,這已經是我們切爾西家族的底線了。不過要我們家族一時拿出六十萬英鎊還有些困難,我建議用一些不動產、公司股份和債券來抵消一部分交易款,威克漢姆先生覺得怎么樣?”
六十萬英鎊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就算是銀行要一下拿出這么多錢也不容易,所以威克漢姆對老切爾西的提議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不知道約翰·切爾西先生名下有些什么地產?”威克漢姆心下一動,兩年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買上一個像彭博麗那樣風景秀麗的莊園,然后過上悠閑富足的鄉(xiāng)紳生活。如果切爾西家族名下有所什么不錯的地產,買下來都是個不錯選擇。
老切爾西一聽威克漢姆的語氣,便知道這事情有門,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自己名下的一些地產:“我在度假勝地巴斯有一座不錯的莊園,風景十分優(yōu)美,非常適合夏季去度假,如果威克漢姆先生有興趣的話,四萬英鎊出讓給你。我在肯特郡有一塊地產,不屬于限嗣繼承法的約束范圍之內,每年的地租也有兩千來英鎊,這個可以作價九萬英鎊。”
威克漢姆有些動心了,尤其是肯特郡的那塊地產,如今的英國只有擁有土地的人,才是真正有社會地位的人,更何況是沒有封建義務的自由地產,這更是可遇不可求啊!
威克漢姆剛要答應,伯特又跳出來差他老爸的臺:“喬治,我們家在巴斯的別墅還不錯,不過肯特郡的那塊地產是一點價值都沒有。那塊地正好在亞斯特伯爵地產的旁邊,現(xiàn)在亞斯特伯爵正在議院上下活動,希望比準新的圈地法案,讓他對那塊地進行圈占!你如果買下這塊地,鐵定要被亞斯特伯爵給圈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