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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文勝辦事相當干脆利落,第二天上午福伯便帶著一干資深木匠,來到了英國艦隊停泊的碼頭。
“我們先小人后君子,還請林公子不要見怪。”福伯朝威克漢姆不卑不亢地拱了拱,隨后示意那些資深木匠到船艙了檢查那些紫檀木。在
商言商,威克漢姆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福伯您老言重了,人情歸人情,規矩歸規矩。”
過了一會,那群木匠便一臉激動地從貨倉了出來,其中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頭顫顫巍巍地走到福伯面前:“掌柜的,全是樹齡在千年以上的紫檀木,整整一百五十根!我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多的紫檀木。”
這些木匠大師并不是沒有用紫檀木制作過名貴家具,但那些木料都是明朝時代遺留下來的,而且數量也不是太多,船艙里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紫檀木料實在是生平所未見的奇景。
福伯淡淡地對那些工匠點了點頭,然后朝威克漢姆拱手道:“沒想到林公子的貨是上千年的好料,按照原來的價格還是我們大豐商行占了你的便宜呢。這樣吧,我們在原來的價碼上再加十萬兩,只是老朽今天沒有帶多余的銀子出來,明天再一起補齊,林公子覺得如何?”
福伯原來還以為威克漢姆的手里是一些樹齡在六七百年的新料,沒想到竟然是上千年的老料,這可是不多見的極品,自然不能再按照原來的價格。”
聞言威克漢姆連忙擺了擺手,拒絕道:“這紫檀木和古董一樣,只有遇到了想要的人價格才會高,那些有錢去買紫檀木的人可不會在乎這木材是幾百年的樹齡,還是上千年的樹齡,他們只是花錢買一個身份而已,所以福伯您老就不要再提加價的事了。”
其實威克漢姆是想著以后回程的時候還要從廣州采購一批貨物運回英國,此時和葉家搞好關系很有必要,也就不提加價的事了。
福老頭巴不得多欠幾個人情在,這樣以后打交道也才有由頭不是?福伯從懷里掏出一個包著錦緞的盒子,然后遞給威克漢姆:“這是貨款四十萬兩庫平銀,還請林公子查收。”
威克漢姆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這個小盒子,四十萬兩銀子折合英鎊大概十萬英鎊,已經是一筆不折不扣的巨款了,這也是他重生以來賺到地最大的一筆錢。雖然在南非搞的那批鉆石價值近二十萬英鎊,但那筆錢還無法兌換,只是存在于賬面上而已。而現在這盒子里,裝的是實打實十萬英鎊!
威克漢姆有些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這倒不是他不信任大豐商行,而是他對這個時代中國的銀票有些好奇,想要對比一下大清山西幫的銀票,和不列顛的銀行本票有什么區別。
不過讓威克漢姆大跌眼鏡的是,小小的木盒里放著的竟然不是銀票,而是一疊巴林銀行發行的不記名票·據,每張五千英鎊的面額共有整整二十張!
威克漢姆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些銀行票·據,好一會才訕訕地對福伯說道:“在大清不是用銀票嗎,福伯你們大豐商行還使用我們英吉利的銀行票·據?”
福伯呵呵一笑,解釋道:“林公子,以前廣州十三行的商行和夷商交易的時候用的都是現銀,但這樣十分不方便,十幾萬量的銀子光用馬車拉都要好幾車,但夷人又不認我們錢莊的銀票,只好將就著用現銀交易。后來我們發現夷商在拿到了銀子之后,大部分就地在英吉利東印度公司在廣州的辦事處,兌換成你們英吉利的‘銀票’,并不會把銀子運回去。在得到了巴林先生的擔保之后,我們大豐商行也就開始接收這些英吉利銀票,反正我們也要從夷商那里采購洋貨,正好可以沖銷掉,并不會損失什么。”
靠,十八世紀末巴林銀行就已經在廣州做國際貿易結算了!想起在東印度公司派駐廣州的負責人佛朗西斯·巴林先生,威克漢姆恍然大悟起來。
在第一次聽到佛朗西斯·巴林的名字時,威克漢姆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是當時沒有多想,現在看來廣州這個巴林先生一定來自于大名鼎鼎的巴林家族!
巴林家族所經營的巴林銀行,現在已經隱隱有了倫敦金融霸主的雛形,該銀行曾多次替英國政府承銷戰爭債券,為不列顛的對外戰爭籌措戰爭經費,是英國政府的財神爺。除此之外,巴林家族還專門為英國王室解決個人財務問題,如果不是巴林銀行,還幾個王室貴族可能就要被迫破產啦!因為這些緣故,巴林家族倫敦上流社會里聲望頗高。
而老巴林先生也是東印度公司的股東之一,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東印度公司在遠東的貿易往來業務,自然會選擇巴林銀行作為其金融服務機構。所以巴林銀行發行的票·據,在遠東要比英格蘭銀行發行的票·據還要常見。
威克漢姆小心的收起盒子,有了這些本錢,他想要在中國采購上等絲綢、茶葉和瓷器的計劃也就能順利實現了,回程的時候必定能再次大賺一筆。
想到金光閃閃的“錢途”,威克漢姆心情大好,向福伯抱拳道:“福伯,希望我們以后還有合作的機會。”
福伯哈哈一笑:“我們大豐商行一定不會辜負林公子對我們的信任,來日方長,我們改日再見。”說完,便帶著運貨的馬車隊以及一眾老木匠,離開了碼頭。
有了本錢之后,威克漢姆的全身充滿了力量,腦子里全是大干一場的想法,和上次的棉布貿易一樣,這次威克漢姆也會拉上巴奈特和伯特這兩個小子。
憑借著巴奈特家族和馬噶爾尼家族在貴族圈的關系網,這次在東印度公司碗里搶食的行為才不會陷入危險的境地。至于叫上伯特的原因,則是威克漢姆看重伯特家在倫敦商界的影響力,接著伯特家在商界的關系網,運回去的東方貨物才能快速地銷售掉。
說干就干,威克漢姆很快回到了軍艦上,將伯特和巴奈特叫到他的艙室里。伯特一見到威克漢姆便嘟囔道:”長官,船剛靠岸了你就不見了蹤影,不會是去城里瀟灑不叫上我們吧?”
這家伙就是一個閑不住的主,一身的精力沒有地方發泄,他早就對河對岸的廣州城垂涎三尺,只是清政府費外國人的人身控制很嚴格,不經同意是不可能到腹地里去的。所以伯特對威克漢姆能和馬噶爾尼一起去廣州城十分有怨念,說話的語氣也是酸溜溜的。
“你小子,是不是又開始惦記城里的酒館和姑娘們了?不過即使你進了城里,也不會如愿的,因為清國的姑娘沒有誰愿意陪我們這些夷人的。”據威克漢姆所知,這個年代的中國人十分高傲,就是煙花柳巷里面的姐兒也不屑于去接待鬼佬,即使出再多的錢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