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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明心頭一跳,急忙又把頭轉開去。
而與此同時,就在門外,南鄉著急地問阿雷登:“看到了嗎?怎么樣啦?”
阿雷登捂著嘴一笑,回過頭來,小聲地說:“沒事了沒事了,我看到你爹把肉給她吃,男人肯給女人肉吃就沒有大事,你放心吧。”他一邊說,生怕南鄉不懂,就又做手勢。幸好南鄉很懂手語,于是明白了個七七八八,知道事情大概是往好的方向發展的,于是寬心。
阿雷登說完,就拉住南鄉的手:“都沒事了,那我們就不要在這里看了,你聞聞,肉的香味已經傳出來了,弄得我好餓,我家里也烤肉呢,新鮮的野豬肉,我們去吃。”他伸手扇風,鼻子掀動聞聞,又摸摸肚子,作出咽唾沫的樣子來,南鄉這個卻是十分懂得,當下咯咯笑起來:“好好。”兩個小家伙手挽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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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緋磨磨蹭蹭地吃著那塊肉,旁邊的傅清明看似平靜如水不動如山,心中卻如擂鼓似的,越發覺得那一堆火太熱了,烤的他渾身發熱,幾乎要出汗,同時他越來越覺得讓阿緋留下來是個錯誤。
阿緋啃了半天,終于慢吞吞地把那塊肉啃掉,傅清明松了口氣,繃著臉說:“你肉也吃完了,該走了吧。”
阿緋嚇了一跳,忙說:“我、我沒吃飽……還想吃!”
傅清明愣了愣,嘴角隱隱地又是一扯,扭開頭說:“這肉很難消化,吃多了不好。改天再吃吧。”忽然嚇了一跳,“你干什么?”
原來不知不覺里阿緋已經湊到他的身旁來,正愁眉苦臉地望著他。
傅清明鎮定了一下:“怎么了?”
阿緋摸著肚子,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已經吃多了,很難受。”
傅清明對上她的雙眼,心跳越發加速,他的目光往下,阿緋穿著的是安吉利大嬸的長裙,這種裙子下擺寬大,重重疊疊,腰線卻收的很好,女人們穿起來就像是花枝似的,虢北女人又多穿靴子,走起路來極快,裙擺飛揚,更是好看,但是此刻,那極敷貼的腰部,卻有些鼓鼓地,傅清明吃了一驚:“你……”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太過關切了些,就生生地又剎住話語,仍舊冷淡地說,“不能吃為什么還要吃?”
阿緋拉住他的胳膊,撒嬌似的:“傅清明,你看看我嘛,我真的很難受……”。
傅清明轉頭看向旁邊,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不要看向阿緋,一對上她的眼睛,就好像整個人都會身不由己似的……原本在他的設想里也不是這么簡單就讓她靠近過來的,本來可以更堅決一些……
畢竟她曾經那么對他……現在她卻又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還故意做出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來……
“我不看,你走。”他冷冷地說。
身后的人沉默了會兒,手卻依舊握著他的胳膊:“傅清明,我真的……很難受……”
他察覺阿緋的聲音有些異樣,似乎……他心頭猶豫,可是卻仍沒動。
隔了會兒,身后阿緋緩緩地站起來:“那好,我走了……”她小聲說,慢慢地轉身往門口走去。
傅清明再也忍不住,驀地站起身來,望著她走到門口,忽然之間感覺她像是要回身,于是他急忙又回頭看火,火上的肉已經烤好了,吱吱作響,有的地方有些焦黑,傅清明抬手取下來,耳畔聽到一聲門響,是阿緋出去了。
他把肉放在盤子里,緩緩坐下,心中悲欣交集。
阿緋出了門,低著頭往前走,雪在腳下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阿緋走了會兒,忽然站住腳,她的心中有一種極大的沖動,想要反身回去,推開門沖進去,重新緊緊地抱住那人。
就在先前當她抱住他的那一瞬間,她甚至有一種天長地久都不會松手的錯覺,心中那份安穩踏實,是她很長很長時間都沒有體會過的。
老天居然這么捉弄她,先前是她無情地忘記了他,如今她的報應終于來臨了嗎?
阿緋站住了腳,轉過身往傅清明的屋子走了兩步,卻又停住,她默默地看著那關著的一扇門,呆呆地看著,一直看到眼睛都泛起淚光。
然后阿緋又轉過身,重新往來路上走去。
于是她不知道,就在那一門之隔的里頭,有人正靜靜地站在那里,只要她走到門口,他就會義無反顧地打開門,不等她出聲就緊緊地抱她在懷里,拋去所有的不甘跟心底的一絲怨憤,只要能夠重新把她抱入懷中。
但是讓他失望的是,她最終還是走了,耳畔聽著那腳步聲清晰地離自己遠去,傅清明的手抵在門扇上,手指自門上緩緩滑下,頹然晃落。
阿緋回到泰沙大叔家里,安吉利大嬸正在樂滋滋地處理兩條野豬腿,見阿緋回來了,就招呼她,興奮之下,大啟話里夾雜許多虢北話,阿緋聽了個大概,知道她是在稱贊自己的兒子班德能干了。
正說著,班德從里頭出來,臉紅紅地有些發亮,金色的頭發還濕濕地,用虢北話跟母親說:“就不要再夸獎自己的兒子了。”
安吉利大嬸快活地笑,阿緋在屋檐下坐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班德看她不做聲,就也跟著走到屋檐下坐下:“那個小孩子呢?”
他的大啟話也不靈光,阿緋卻能聽懂:“哦……好像是跟別的小孩玩兒去了。”
班德點點頭,阿緋見他額頭的發梢上,濕了的頭發上滑著水珠,有的水珠在頭發末梢結了薄薄地冰,阿緋抬手捏住,冰立刻融化在手指間。
阿緋看著手指上的水,說:“你洗澡啦?”
班德遲疑了會兒,靦腆地笑著點頭,阿緋說:“你的頭發沒干,小心這樣會得病,進屋擦干了再出來吧。”
班德似懂非懂,安吉利大嬸望著兩人,笑著沖班德說:“姑娘是關心你呢,傻小子,頭發沒干就跑出來啦。”
班德的臉更紅了,來不及說什么就逃進了屋里。
阿緋仍舊抱起膝蓋來,靠在木頭墻壁上抬頭看天。
安吉利大嬸見她發呆,就說:“姑娘,你去找賽恩斯了嗎?”
阿緋點點頭:“他不理我呢。”
安吉利大嬸手勢停了停,想了會兒,就說:“小伙子追姑娘,是要費點力氣的,但要是漂亮的姑娘追小伙子,那是很容易的事。”
阿緋嘆了聲,小聲嘀咕說:“在他眼里,我大概已經變成漂亮的毒蛇了,而且還有其他漂亮的姑娘圍著他呢。”
安吉利大嬸聽不清她的話,見她神情落寞,就想讓她開心些:“對了,今晚上我們這里有烤肉大會,到時候全鎮子的漂亮姑娘小伙都會到場,你去嗎?”
阿緋立刻搖頭,班德從里面探頭出來,目光閃閃地看著她:“我能跟你一塊去嗎?”
阿緋轉頭,望著他毛茸茸的頭,一雙藍眼睛期盼地盯著自己,阿緋被那種奇異的藍迷惑,情不自禁地呆了呆:“啊?”
阿緋本來對別的事都沒有興趣,所以對于班德的邀請也是興趣缺缺,加上在傅清明那里受挫,正在憂愁地想以后該怎么辦,于是便不理其他。
泰沙大叔跟安吉利大嬸對視一眼,安吉利大嬸就地笑了一句:“傻小子。”泰沙大叔卻說:“你忘了,陷入情網的年輕人都是這樣,當初我第一次見到你,不也是就想著立刻邀請你出去,時時刻刻地不想分開?”安吉利大嬸的臉立刻紅了:“沒有正經。”兩個人都是用虢北話說,阿緋自然不懂,仍坐在原地唏噓。
泰沙大叔看看手足無措的班德,就說:“我來幫幫咱們的傻小子吧。”說著,就對阿緋用大啟話說:“聽說今晚上家嘉絲蜜會跟賽恩斯一起去,兩個人大概會一塊兒跳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