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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殿門走出去,向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大喊:“薛開潮在此!殺此逆者賞萬戶侯,朕愿下嫁!”
外面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眾士卒雖然沒有大亂,但都為這句話吃驚莫名。兩位女帝如今只剩下搖搖欲墜的尊位,但娶皇帝的前景仍然有足夠的吸引力,至少兩位女帝就真正落入自己的掌控了。即使知道事成之后真正能夠讓女帝履行這個諾言的只會是他們背后的人,但仍然激起熱切的功名利祿之心。
薛開潮站在原地運轉靈氣片刻,發現正如自己所料,龍血還能抵擋這點毒藥。女帝怕被發現,分量本來就不多,對付一般的龍血后裔夠用了,對薛開潮卻未必能立竿見影。他來時就猜到了女帝在提前召自己進宮這件事上一定另有所圖,大體沒有猜錯,只是并沒有想到是姐姐出主意,妹妹來實行,更沒有猜到女帝要嫁給自己。
當年她還是公主的時候,他都沒有起過尚主的心思,何況如今,怎么還會去做一個皇夫?
絕地求生固然艱難,可做皇帝就是如此,隨著國朝一起滅亡是最終的歸宿。
女帝久居深宮,耳目閉塞,是不知道外面民變頻起的。但她的臣子們卻心知肚明,卻沒有一個人放在心上,都覺得不過是纖芥之疾,何足掛齒,等到爭出一個勝負再去料理也不遲。
這些人手掌重權,眼界卻只在繁華富麗的長安,什么路有凍死骨,與朱門何關?
正因如此,薛開潮也與他們無關。
他并不準備真正插手長安城的權力斗爭,因為是時候了,白龍在位幾千年,氣數已盡,不必再坐幾千年。即使是女帝,也不值得再坐皇位,任憑天下大亂。
薛開潮望著天際飛雪,緩緩步出,見廊下白雪已經沾上女帝裙裾,紅衣如同不合時令的花,在飛雪之下片片零落,不再熱烈鮮活。她臉上有淚,很快就凝結成冰,眼神比冰更冷。
“除了陛下的坐困愁城,還有很多人同樣命懸一線。各有各的定數,人力不能扭轉天意。我不來救你,不過是因為你不值得罷了?!毖﹂_潮從不覺得開門見山有什么不好,除此之外他最大的善意不過是保持沉默。但這姐妹二人同仇敵愾,倒也值得死個明白。
女帝倏然睜大雙眼,似乎想要抓住他,又想到下面還有無數人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決不能露餡,于是恢復傲然挺立,連聲發笑:“不值得?不值得?我也算你的表妹,在你眼里就只剩下不值得?好啊,那還有誰值得?”
她其實也不只是心中只有情愛,在永遠不得安穩的兩位女帝心里,活下去從來都是最重要的事。正因如此,薛開潮直言你們不值得活下去,才真正觸了她的逆鱗。她是病龍,是幼龍,甚至從沒有機會長大,但仍然是龍。
薛開潮不答,斜劍指向庭下,女帝這才發現他把驪珠帶了出來,劍鞘棄之不用,如今這把神兵利器鋒銳無匹,毫無掩飾冷光如冰。
劍,是好劍,可她們姐妹卻沒有一個拔得出,用得了,配得上。
或許……她們確實德不配位,不應該坐在那個四面漏風的皇位上惶惶不可終日?可是當初是她們兩人爭搶來的儲位嗎?既然坐上去的時候無人問過她們,到頭來卻要推翻她們,那么讓她們過這種日子,為的又是什么?
她神色似笑非笑,古怪十分,只望著那把劍,她不配拿起的劍。
薛開潮一手輕輕拂過劍鋒,姿態輕松而鎮定,似乎庭下密密麻麻的士卒和遠處箭樓上架起的機弩,遠遠近近神情體態都與士卒不同也不頂盔帶甲,一望而知就是仙門各方勢力的眾人都不存在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