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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覺得今天有些事不太對勁,似乎薛開潮對自己太優容,甚至可以說是太好了一點。但對方其實也沒做出什么,只是摟了一下而已。難道連摟一摟他都要浮想聯翩么?
舒君勉強壓下自己種種思慮,吃過幾塊糕點就停了下來,往遠處眺望。他的五感也比常人敏銳很多,所以聽得見不遠處不尋常的枝葉搖動,大概是薛開潮活動的聲音。
山中清風略帶寒意,但拂在臉上卻令人清醒。舒君慢慢收斂心情回歸平常,從石頭上跳下來站在地上,向著薛開潮的方向走了兩步,猶豫是否要追過去。
這里本來很安全,并無任何異樣,而薛開潮也說過了要他留在此地等候,要是追上去了豈不是亦步亦趨,居然一刻也離不得對方?舒君多了這一層考慮,躊躇不前。
但也沒有遲疑多久,薛開潮就回來了。
他是走回來的,動靜不小,速度卻不算快,舒君遙遙看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臉上泛出笑意,又甜又傻。
薛開潮手里拿著一枝長滿漿果的樹枝,紅果累累,剔透晶瑩,擠擠挨挨簇擁在一起,又漂亮又引人垂涎。舒君尚未說話,薛開潮就將漿果樹枝遞給他,其意不言自明:這是給你的。
也不用吩咐,舒君已經下意識的接了過來。
薛開潮背對他,微微屈膝:“上來吧。”
舒君舉著樹枝遲疑片刻,終究怕他等得不耐煩,乖巧地趴上去。薛開潮大概已經習慣,扣著他的雙膝等著舒君摟好自己的脖頸,就這樣上路了。棄馬而步行,其實是若無偽裝身份的限制,馬還不如薛開潮的速度快。舒君臉貼在他后背上,只覺得雖然風聲呼嘯十分凄厲,但薛開潮的速度始終是很穩的,甚至也不曾慢下去。
就在他背上的舒君更是仔細傾聽也聽不到呼吸什么時候不平穩過。如今的舒君自己是做不到這一點的,于是起先對這樣是否不敬或者顯得自己太不知上下尊卑的懷疑倒是沒了。要是這樣趕路,他跟上都不容易,這也是權宜之計。
不過不能說話,而那呼吸聲時間長了舒君也已經習慣,居然好像自己一個人乘風飛行一樣,在薛開潮背上一顆一顆吃漿果玩。山中野果雖然酸,但卻新鮮又美味,一顆一顆從樹枝上抿掉和游戲是一樣的。舒君一連吃了十幾顆,才猛地想起來自己還被薛開潮背著,而他吃果子的時候竟然已經忘了。
舒君略一僵硬,只恨自己為什么失態。可對此薛開潮卻沒什么反應,舒君僵硬片刻慢慢放松,也就假裝自己什么都沒有做了。那根樹枝上的果子跟著二人翻山越嶺,殊為不易,很快就搖搖欲墜,終究,舒君還是一個一個把它們都給吃完了。
這樣趕路自然過城不入,也不用曉行夜宿,晝夜兼程就是了,用不了幾日就近了燈火輝煌,顯然在等著主人回來的法殿。
越過城墻后那座高塔就更加巍峨,舒君冒出頭來看著青色高墻,附在薛開潮耳邊:“主君,我該下來了吧?”
雖說是事急從權,可也不能就這樣進去,還是得有主仆的樣子。
薛開潮停下來,嗯了一聲,將他放下。被人背著固然不耗費體力,但時間長了手腳發麻也無可避免。舒君活動過一番,就見薛開潮站著等自己,城頭燈籠搖晃,微光落在他眉目間,夜色令他更溫柔,一時吶吶無言。
這幾天都在趕路,二人幾乎從不分離,但越是避無可避舒君就越是克己,倒好像自己沒有那顆凡心。薛開潮不急,見他低頭閃躲,就主動開了話題:“如今已經宵禁了,你我仍舊掩藏行蹤反倒多事,這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