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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聲音都是渺渺茫茫的,高天明月卻好像近在咫尺,把人的面容映得清清楚楚。舒君順從的坐下,忍不住問:“他們是來做什么的?”
薛開潮看他一眼,反問:“你覺得他們是來做什么的?”
舒君并不天真,何況鬼戲講的都是些神魔妖鬼的故事,其間自然也有涉及到歷代東君的本子。故事聽多了,有些事能猜出來,他只是不太敢信:“真的有人敢殺令主?”
薛家世代執(zhí)掌青令,與另一面白令相輔相成,就像是天下的兩個定海神針,上至皇帝,下至黎庶,人人都在兩位令主的庇護之下,誰會想要殺他?以現在的舒君想來,那只能是壞人,甚至不是人。
不想要令主安然無恙的人不可能那么多吧?
薛開潮卻笑了,眼神如鐵般堅硬冷冽,雖然在笑也并沒有幾分親和:“怎么不敢?富貴險中求,人之常情罷了。你如今既然已經是我的,就先拿著這個吧。”
說著將手中已經拔出鞘的長刀遞給了他。
舒君一時反應不及,被動的接了過來。除了臺上錫紙裹的道具之外,這是他頭一次握刀,感觸奇怪且陌生,讓他不由愣愣的叫:“主君……”
他不是沒有聽見薛開潮那奇怪的說法,“你是我的”,竟沒有說是他的什么。若是內寵,舒君心中早就有數,若是殺手,給他這把刀還算有道理,只是“我的”,那又算個什么?
低頭看這把刀,見只有二指寬的刀刃,薄薄一片,刀鋒幽幽如雪,亮得驚心動魄,顯然是一把好刀。這還不算,刀柄下面的刀刃上,不知用什么辦法用墨線描出一個浮凸的麒麟,小小一只。
麒麟是薛開潮本人的紋章。
這刀自然是好刀,還打上了薛開潮的烙印,正像是舒君自己一樣。
薛開潮似乎在打量他,眼神清澄明亮,在這被人追殺的時刻仍然氣定神閑,似乎亭子外的是明月清風,而非喊殺呼號。舒君只喃喃叫了一聲主君,就沒說什么了,二人靜默片刻,薛開潮說:“從今以后,不必再想著你從前的身份來歷,你的將來正如此刀,無堅不摧。你的一切從今之后只與我有關,前塵往事,都忘了吧。”
無堅不摧是什么意思,舒君一時間還不明白。但他已經知道的是,薛開潮確然不是為了美色或者一時興起才要他回來,將來仍有可能把他扔下。他默然片刻,答道:“我出身低微,得蒙主君青眼,已經是萬幸之事,從今之后主君之命不敢不遵。”
說著抬頭看了眼前的薛開潮一眼,端端正正的拜了下去:“我來做主君的刀。”
薛開潮將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低頭望著他,輕聲說:“好。”
舒君唱過那么多跌宕起伏的戲,記得有一句詞說,士為知己者死。他算不上士,只是在泥潭里打滾,在人世中沉浮,從來不曾覺得自己多么特別,多么值得。自己都以為自己要死了,一生也就這樣完了,是薛開潮帶他出來,還告訴他我寄望你能為我做更多。
愿為主君剖肝瀝膽,盡心竭力,不是為了報恩,是為了青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