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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之時,眾人都酣睡之間,猛地里營外殺聲四起。齊平公匆匆由伍堡出來,一
時間只有招來等人上來保護,伍封、楚月兒、鮑琴、鮑笛、田盤等人都不知道去了何
處。
齊平公問道:“何事?”
招來道:“越軍趁我們得勝慶賀、松懈之際劫營!”
齊平公讓招來扶他登上巢車,招來命鮮虞鐵騎守在巢車之下,齊平公向營前看去,
只人火把閃動,連成一條條長龍,越軍四下里往營寨殺過來,攻勢極猛,大驚失色,
道:“勾踐好生可惡,趁我們酒醉高臥來劫營!封兒和大司馬、左司馬想必還在醉臥,
快派人去叫醒,這……這可不大妙!”
招來道:“外臣已經(jīng)派人去催了?!?
齊平公細看了一陣,見越軍兵分三隊,一隊弩手在后以箭矢相射,一隊步卒在前
以長干為墻前推,還有一隊車兵夾在弩手和步卒之間,這才是他們的主攻人手。
眼見敵人步卒已經(jīng)沖到營前,兩旁分開,兵車由中間疾沖出來,百余兵車已經(jīng)直
闖入營門。
齊平公見敵方大批兵車入了營門,大驚道:“壞了,敵人沖進了營寨!快……”,
話未說完,忽聽營外又傳來一陣喊殺之聲,仔細看時,只見左右兩側(cè)各出現(xiàn)一隊人馬,
打的是齊軍的旗號,戰(zhàn)車轔轔,兩路夾擊,向越軍殺去。
齊平公又驚又喜,道:“咦,原來我們早有埋伏!”
招來目力極佳,火光中看旗號上的字,兩邊旗上寫著大大的“鮑”字,招來笑道:
“是鮑琴和鮑笛!”
這兩路埋伏的兵車不知由何處出來,直擊敵軍兩側(cè),越軍正往營寨猛沖,前方已
經(jīng)沖入齊營,越軍正振奮之際,忽然有埋伏人馬殺向兩側(cè),就這么一沖,越軍的步卒、
弩手和兵車的三重之陣形立時大亂,這兩側(cè)人馬又是車兵,專攻越軍的弩手和步卒,
平地上以車兵對付步卒和弩手,自然是以一敵十。越軍的兵車大多沖入了齊營,一時
回身不得。
這時越營中見勢不妙,知道齊軍早有埋伏,連忙鳴金,各兵車前沖容易,回身便
難。猛聽齊營中戰(zhàn)鼓如雷,一隊人馬沿著營前面木柵橫殺至營門,將越軍的兵車沖殺
成兩段。齊平公看那旗號時,寫著“田”字,招來道:“這一隊是大司馬的士卒!”
齊營下里擁出許多箭手,向營內(nèi)被隔斷的越人兵車放箭,箭矢一過,便見伍封的
戰(zhàn)神大旗閃了出來,這一隊人是伍封、楚月兒、鐵衛(wèi)和死士,最為勇猛,專往敵方兵
車稠集處沖蕩,數(shù)次來回,敵方車隊四分五裂,各自為戰(zhàn),被齊兵四下里由帳后擁出
來,片刻間便將這百余兵車盡數(shù)埋沒。伍封隊中沒見鮑興,想是仍在養(yǎng)傷之故。
此時營外的越軍步卒、弩手也亂成一團,再被己方還未及入營正回撤的兵車馳過,
更是散亂不堪。齊軍兩側(cè)的埋伏兵車左沖右決,交錯穿刺,來回四五次后,鮑興的死
士又由營內(nèi)往外殺,越軍此刻已經(jīng)是潰不成軍。
就這么沖殺半個時辰之后,眼見越營中旌旗展動,似乎有援軍來接應。此刻齊營
中也鳴金收兵,大隊人馬魚貫而入,等越營中接應的士卒出營時,齊軍已經(jīng)盡數(shù)撤回
了。早有弓箭手以長干為墻,立在木柵之后,嚴陣以待。
齊平公在巢車上看得血脈賁張,不住口地叫好,見越軍狼狽回去,不禁哈哈大笑,
與招來下了巢車,往大帳處走去。
伍封一身戎裝迎了上來,齊平公大笑道:“原來封兒早有埋伏,卻瞞過了寡人,
讓寡人徒自擔心?!?
伍封笑道:“軍機大事,營內(nèi)人太多,不宜使太多人知道,并非有意隱瞞國君。
微臣想讓小琴小笛歷練一下,增其膽氣,擅自將小笛這郎中令調(diào)走,國君勿怪。”
齊平公笑道:“這個寡人理會得,封兒是三軍主帥,該怎么用兵,寡人不一定非
要知道不可。小琴小笛經(jīng)此一戰(zhàn),日后便不怕戰(zhàn)陣了?!?
眾軍收拾兵甲,清點傷亡俘獲,忙了一夜,天亮時伍封與齊平公、楚月兒一起用
飯后,在大帳聚將,眾將匆匆入帳。
此戰(zhàn)齊軍傷亡不到五百人,但敵尸卻在三千人以上,生擒七十余人,敵方傷者不
計其數(shù),獲越人兵車一百多乘、兵甲若干,可說是大獲全勝。
齊平公笑道:“這次勾踐可吃了個大虧!”
鄭聲公不悅道:“怎么有戰(zhàn)事不用我們鄭人幫手?莫非龍伯以為鄭卒不足為用?”
姬克也道:“是啊,我們燕卒也頗能戰(zhàn),龍伯卻不用我們,瞧不起人。”已方能少
些傷損是最好不過,鄭聲公和姬克這么說當然只是客套話。
伍封笑道:“非是在下瞧不起人,只因敵方偷營不可能用數(shù)萬大軍擠過來,齊軍
足夠使用。在下怎么會瞧不起鄭燕之卒呢?鄭燕兩軍遠來辛苦,宜多休息數(shù)日。何況
齊軍是此地主人,怎可動轍讓遠客傷亡?不到萬不得已,在下也不忍心鄭燕士卒喪生
異鄉(xiāng)?!?
鄭聲公贊道:“嘿,龍伯能說這話,很夠朋友!”
姬克問道:“龍伯怎知勾踐會來劫營?”
齊平公心中也有此疑問,道:“是啊,封兒怎么知道的?”
伍封道:“敵方大勝或大敗之際都是劫營良機,大勝之師容易松懈驕傲,大敗之
師則士氣低落缺少斗志,此時劫營,十有七八都能湊效。昨日微臣與支離益一戰(zhàn),僥
幸獲勝,營內(nèi)自然會宴飲相慶。勾踐之輩擅能用兵,多半會想著我們宴飲松懈,正是
劫營之機。微臣便預先埋伏了人馬,等候越軍劫營。敵人不來劫營,我們只是白埋伏
一夜,無甚損失,真來劫營,便叫敵人吃個大虧而去。好在勾踐十分聽話,果然派士
卒劫營,我們沒有白白辛苦。哼,勾踐太過小覷了微臣,居然以為微臣毫無防備,他
吃點虧也是應該的!”
田盤贊道:“龍伯用兵的本事,果然有孫武之風?!?
伍封道:“這是個很好的預兆。勾踐有些沉不住氣了!”
田盤點頭道:“是。”
齊平公等人不大懂兵法,不知道伍封和田盤話中的含義,田盤解釋道:“我們與
越軍兩軍相恃近二十日,龍伯每日觀察敵營,越軍從布防、士氣以及各軍調(diào)配方面都
是無懈可擊,我們尋不到絲毫可趁之機。相反我們這大營也是如此,勾踐也不能得用
兵之隙。是以兩軍相恃不下,若是各排陣勢決戰(zhàn),只要一方守寨不出,便無法為戰(zhàn)?!?
齊平公皺眉道:“莫非就要這么相恃下去?”
伍封笑道:“若是覓不到戰(zhàn)機,還可用主動和被動兩法用兵。被動用兵,便要等
待敵方士卒調(diào)度或是糧草接濟方面出現(xiàn)問題,再趁機攻殺;主動之法,就是要設下巧
計,誘敵露出破綻。兩軍相恃不下,相國在后方招集士卒甚為有效,每日都有士卒入
營,聲勢漸大,今日楚人又打出了伐越之旗,勾踐畢竟是以南師北向,擔心士卒不服
水土,再加上以是秋末,再過十余天便要入冬,勾踐怕久拖不利,才會冒險劫營,以
他的謹慎,一般不會如此用兵,今日便知道他的確有些沉不住氣?!?
眾人這才明白,一齊點頭,鄭聲公道:“這用兵之法寡人并不擅長,聞龍伯和大
司馬一言,當真是獲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