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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公嘆道:“最好是想個法子,看看這人是否真在驛館之中。”
伍封搔頭道:“有什么法子可想呢?”
眾人大皺眉頭,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來。
楚月兒嫣然笑道:“公子直接上驛館拜訪他,好不好呢?”
眾人愕然,對視一眼,伍封大笑道:“月兒說的是,其實我們都往復雜里想,就象一團亂繩,
越解越是糾纏,不如快刀斬亂麻,一刀斬開。”
妙公主駭然道:“你不是又要同顏不疑打架吧?”
伍封笑道:“我只是打個比方。我順便去拜訪他,他怎好將我拒之門外?就算他的手下為難,
誰又能擋得住我?”
眾人均覺這么直接上門,就目前來看,其實是最好的辦法了。
渠公道:“是了,這幾日老夫要出遠門,我府上諸事,便交給九師父和楚姬二人打理。”
伍封問道:“老爺子要去哪里?”
渠公笑道:“全靠你近日內的威勢,國君昨晚封老夫為官鹽令,收全國之鹽,販運各國以獲
利。齊鹽官辦,以前老夫只能從官鹽市買來漁鹽,販往各地盈其余利,如今收全國之鹽,每年
只須上交府庫一定數額的財貨,剩余之利,老夫細算之下,竟是以往三倍以上。這幾日之內。
老夫便要動身去收鹽*,明春之前定會趕回,不會誤了封兒與公主、月兒的大婚之禮。”
伍封皺起了眉頭,道:“我們如今也算富庶了,老爺子何必這么辛苦,在家玩耍豈不是好?”
渠公笑道:“我對這種事情最有興趣,就象封兒喜歡飲酒一樣,如果不讓你你飲酒,你說行
不行呢?”
伍封連忙道:“老爺子還是去收鹽好了。”
慶夫人道:“我這幾日,也該回伍堡去了。”
妙公主道:“娘便住在這里,豈不是好?我看這封府甚大,也不爭多數十人。”
伍封也道:“公主說的是,娘就不用回去了。”
慶夫人笑道:“我不在這里,你豈非自在得多?何況伍堡在臨淄城外面,行事方便,萬一有
事發生,也有個照應。”
正說著話,一個家丁來報:“魯國的柳下惠大夫來拜訪公子。”
伍封大喜道:“快請他進來。”扭過頭來,對楚月兒道:“柳大哥算得上是你師叔,你也應該
去見一見。”與楚月兒迎了出去。
伍封將柳下惠引到廂房,柳下惠道:“兄弟昨日大展神威,將橫行無敵的‘大漠之狼’朱泙漫
格殺,大哥心中好生歡喜。”
伍封笑道:“若非大哥和月兒,小弟怎可能勝得了他!”
柳下惠問楚月兒道:“月兒可是接輿師兄的弟子?”
楚月兒點了點頭,道:“是,師叔。雖然接輿師父不收月兒為徒,但月兒心中卻始終當他為
師父。”
柳下惠笑道:“原來如此。”
伍封皺眉道:“日后與月兒成了親,我見了大哥之時,是叫大哥好呢,還是叫師叔好?”
柳下惠哈哈大笑,道:“老子收了三個徒弟,大師兄是關喜,接輿是二師兄,我算是老三。
令舅王子慶忌雖得傳吐納奇術,老子卻不曾收他為徒,我得傳學問,接輿學的是輕身功夫,劍
術是他自創的,關喜什么都沒學,但老子將一生學問寫了一部五千字的《道德經》,傳給了關喜。
本來我從令舅處學了吐納術,老子便收我為徒,還要傳我其它的本事,但接輿師兄纏著我要學
吐納術,我被他纏不過,只好將吐納術告訴了他。老子雖然沒有責怪過我,卻不再授我本事了。
后來我知道接輿強練吐納術傷了腦子,才知老子不傳他吐納術的道理,好生后悔。”
伍封與楚月兒這才知道,接輿的吐納術原來是從柳下惠處學來。
柳下惠道:“昨日我一見月兒的劍術,便認得出是接輿師兄的拿手功夫。從月兒面色來看,
似乎也練過老子的吐納術。”
楚月兒道:“是接輿師父教給我的。”
柳下惠道:“此術都來自于老子,老子若是得知你們二人能練成‘龜息’,不僅不會怪罪,還
會大為高興!老子只傳王子慶忌一人,并非自珍其秘,不愿傳人,而是天下能練之者,萬中無
一,遇到天賦秉異的方可傳授。這種吐納術并不太難,全靠自悟,練到深處可用肚臍或腳跟代
替口鼻呼吸,據說最后還可用渾身毛孔呼吸。若以臍息,常人吸的一口氣,可供我們用毛孔呼
吸數日,因此就算被深埋地底,盈年也不會悶死。毛孔呼吸更是了得,可從天地萬物中取氣,
雖水中土中也能呼吸如常。吐納可以養顏,臍息便可以不老。大哥至今連‘龜息’也未能悟到,
更不用說臍息了,可見練之者的天賦十分重要。大哥這一生,僅見你們兩人能練此吐納之術,
以孔子之賢,也無法練之。日后你們能見到老子,老子說不定會按你二人的天賦,另傳它術。”
伍封嘆道:“這么說起來,老子應該是神人吧?”
柳下惠也嘆道:“是否神人,我也說不上來,但以孔子之賢,也說他是神龍。”說了一陣,
起身告辭,道:“大哥此來,是與兄弟道別。明日一早,我便要回魯國去了。”
伍封知道他身為使者,總是要回去的,仍是若有所失,道:“唉,不知何時才能見到大哥呢?”
柳下惠道:“全靠兄弟的周旋,貴國君答應將侵占的魯地盡數歸還鄙邑,結了盟約,令我為
鄙邑立了大功。”
伍封忽想起那顏不疑,皺眉道:“魯國棄吳而盟齊,吳人恐怕不悅。那顏無疑會不會一氣之
下加害大哥?”
柳下惠正色道:“這倒不怕。顏不疑來齊之后,齊魯才結盟,未得夫差之令,他絕不會向我
動手。何況我這次帶了三百甲士來,只要一路上小心防范,顏不疑真要殺人,也未必能夠得手。
不過顏不疑這人十分厲害,或可算是天下第一的刺客。他說要殺的未必會殺,未說殺的恐怕才
會殺。這人最會掩人耳目,名叫‘不疑’,但要對付他,唯有疑之又疑才行。”
柳下惠走后,伍封終是有些不放心,尋思非得立刻去探察一下顏不疑的虛實不可,以免柳
下惠途中有失。與楚月兒一齊去找妙公主,這丫頭正纏著慶夫人不放,問些伍封童年瑣事。
伍封笑道:“公主,好不好一起去看看那只‘田雞’?”
妙公主怔了怔,遂笑道:“我正悶著,一同去吧。”又怨道:“你常與月兒一起,卻不帶我出
去,是否偏心了些?”
伍封暗叫乖乖,苦笑道:“你是國君愛女、齊國公主,怎好到處亂跑?何況別人見了你,只
有下跪的份,我手癢起來,再要找人打架,也沒人當著你面敢答應了。”
妙公主道:“像月兒這樣多好!我才不稀罕當這公主呢!”
伍封瞪眼喝道:“胡說什么?”
他從未這么大聲喝過她,倒讓妙公主吃了一驚,旋又嬌笑起來,呢聲道:“還沒成親,怎就
擺出夫君大人的架子來啦?”
伍封輕輕在她俏臉上捏了捏,失笑道:“怪不得國君見了你就頭痛,你再胡說八道,我便真
讓你見識見識夫君大人的手段。”
妙公主媚眼如絲,白了他一眼,招手叫來一個家人,道:“到我房中把我的‘精衛’寶劍拿來。”
那家人愕然,心忖:“你還未過門,哪里有你的房呢?”
伍封疑惑道:“你的房在哪里?”
妙公主洋洋得意地道:“你后院的大屋中有兩間大的,右手那一間是你的,左手那一間和旁
邊的廂閣便是我和月兒的,適才我同娘說了,娘已命人安置妥當。”
伍封心道這還了得,還沒嫁過來,住哪兒都已經安頓好了,又問:“你的劍怎會在這里?”
妙公主道:“我每次拿它出宮,父君便要問長問短,是以昨日便留在府中了。”
那家人這才搞清楚,一溜煙跑去拿劍,伍封叫住他道:“將月兒的‘映月’寶劍也一并拿來,
我們三人一起佩著寶劍招搖過市,想來也神氣得緊。”
伍封看著二女道:“其實也用不著這么麻煩,那兩間大房,最好是你們一人一間。”
妙公主奇道:“那你住哪里?”
伍封笑道:“我最是好辦啦,日后我隨心所欲,摸到哪間房,便到哪間房住。”
二女聽他說得頗為無恥,齊齊啐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