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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這門輕身功夫,施展不出此劍術之長。不過這門輕身功夫,日后暇時可以練練。”
楚月兒道:“接輿師父說過,伍氏劍術威震天南,月兒心想,伍氏劍術未必便不如朱泙漫的
劍術,難道公子沒練過家傳的劍術?”
伍封道:“可惜先父只教了我七式劍訣,并未傳一招劍法。你所習之五式劍訣,是我伍氏歷
代傳下來的,先父到吳之后,又悟新訣,便成了第六式和第七式。”他起身將這七式劍訣使了一
遍,只見他第一式向前刺出,然后是下劈、點擊、橫抹、上撩,第六式劍訣是用劍尖劃了個小
圈,最后一式仍是一劍刺出,只是劍起時劍刃豎著,刺到盡處劍刃變成橫著,一刺之中,劍身
轉了個方位。
楚月兒道:“這前刺是摧力,下劈是直力,點擊是爆力,橫抹是柔力,上撩是彈力,第六式
劃圈極為神奇,劍上所含似是回旋之力,第七式月兒就不明白了。”
伍封道:“這第七式是我來吳之前,先父所傳,并未詳解,想是先父新悟出的,尚需體而用
之,無法言傳。”忽然靈機一動,尋思:“若將我伍氏劍訣用于這九招,能否彌補這九招之缺失。”
遂一招一招重演,試圖將自家的劍訣融于其中,試之良久,也是格格不入,待試到第六式劃圈
之時,他銅前上撩,順手劃一個圈,忽覺勁力渾圓,十分順手,不禁一愣。
伍封尋思:“‘天下御劍’這九招之中,前六招純是防御,六招連試,便如用劍劃了一個大
圓圈。既然是一個大圓圈,又何必每一招都要將劍揮成一個大大的半圓之形?”忽地心中閃念,
尋思:“由頭面到腿足,防御面自是甚大,非一劍揮成半圓不可。可對手用劍,全憑臂腕,劍尖
移動范圍雖大,臂腕移動卻小。我若以敵臂腕為目標,豈非只要小小的圓圈即可防御?況且我
伍氏劍訣的第六式劃圈,父親曾說是天下間絕無僅有之妙訣,圓形之狀,是最強而多變之形,
勁力渾成,十倍之力也難摧。”
伍封想到此處,面露喜色,他將前六招略改,出劍方位不變,卻是每一招都用他伍氏的獨
門劃圈劍訣,以劃圈方式前刺。使了十余遍,便覺自己如此修改,由銅劍揮一個大大的半圓改
成劃一個小小的圓圈前刺,因劍尖運行距離小,使劍招快捷了許多,再加上圓形防御效用也強
過之前的半圓揮劍格當,而且由后而前劃圈前刺,更含有攻擊之勢,由原來的純粹防御,變成
了以守代攻,如此攻守兼備,使這劍意為之一變。
伍封將這六招一連使了數百遍,自覺十分精熟了,這才停了下來。心忖:“屠龍子支離益傳
給九師父這九招劍術時,說此劍術宜練其意,而非練其式,果然如此。我今得其劍意,另用劍
式,不以敵方之劍為目標,而專注于對手的臂腕,想是合乎其中道理。”
他隨手揮了幾下劍,猛然渾身一震:“屠龍子能創出這九招,委實了不起,便如父親以劍訣
授劍,屠龍子卻是以劍意授劍。若劍訣為魄,劍意則為魂,以此劍術之魂魄用劍,何劍招不可
化腐朽為神奇?用于空手格擊,也能使威力大增!”悟到此處,便覺心中一片通明,知道自己對
武技之道的領悟,到了一個新天地。
既然盡數領悟了劍意,后面那三招以攻代守的劍招,便自然貫通。因前六招的防御能力,
與之前所使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后面三招,便可盡求其攻勢,中間下劈一劍,伍封索性全力而
為,盡展勁力。而之前左刺一劍,劍勢平移再右刺一劍,便省去其平移所含的防御之意,只是
兩種刺法而已,不過伍封用了伍氏劍訣的刺和點兩種劍訣,一重一輕,重者用意凌厲狠辣,輕
者用意迅捷多變。
伍封在場上不停地練此劍術,終于九劍大成,仰面大笑。
楚月兒在一旁看著,見伍封劍招變得更為簡潔了些,不僅防御謹嚴,更顯得威力無窮,看
在眼里,有一種蓄勢如洪之感。只見九招劍術使出,前六招由六個小圈圈匯成一個極大的圈圈
將自身裹住,一劍下劈便如從這圓圈中直劃了一道,將圓圈分為兩半,左右一刺一點兩劍,就
像給左右兩形各添了一只眼睛,劍光匯成一個奇妙的圖形。其時道教未出,楚月兒自是不知道
伍封劍光所成之圖,便是后世太極圖之初形。
伍封此刻劍術有成,尋思以此劍術,未必不敵朱泙漫,心中豪氣大生,向楚月兒看了一眼,
笑道:“月兒小乖乖,快來試試我這套劍術,看看我如何將朱泙漫這頭惡狼趕回大漠去!”
楚月兒聽他說得充滿豪氣,為之迷醉,執劍上前,再與伍封試招。此時再試招,與先前大
不相同,便覺得伍封便如同一座劍山,無論如何也攻不進去,又好像一塊頑石,無論怎么砍刺
過去,連痕跡也不能留下。伍封雖然仍只用三成氣力,但劍上的勁力渾成反激,楚月兒只覺手
腕震動,甚難抵御。更厲害的是伍封劍上一個一個小圈圈不僅能防御,還是向自己刺來之勢,
稍不小心,便會被刺中,只得不住地后退。伍封偶爾使出那三招攻勢,每出一招,楚月兒便得
飛身閃開。
幸虧楚月兒吐納有成,身手又敏捷,試了一百余招,已被伍封的劍逼得退到了練武場的矮
墻邊上。
伍封收住劍,笑道:“月兒,此劍術如何?”
楚月兒雖然一直看著伍封練劍,但不試不知道,一試才知伍封的劍術突進,便如換了個人
一樣,驚愕良久,喜道:“公子真是神人,就這么半日之間,劍術突然變得如此厲害。”
伍封怔了怔,看天色時,已是正午,才知自己適才苦思劍術,已過了半日,忙將家人叫來,
命他送飯。其實家人早備好飯食,楚月兒因見伍封心無旁婺正在練劍,便沒讓他們進到練武場
來。
二人用過飯后,因身有吐納之術,也不覺累,楚月兒道:“公子這套劍術,可否教給月兒?”
伍封笑道:“月兒為何想學這套劍術?”
楚月兒道:“日后陪公子練劍的,多半是月兒了。只是公子劍術厲害,雖然只用三成氣力,
月兒也抵擋不住,何況公子有劍道天賦,劍術必日有所近,以后只怕公子使不了幾招,月兒便
要逃了。如此一來,公子如何試劍?唯有公子的這套劍術,防御之力近乎天成,或可以此劍術
陪公子試劍。”
伍封見楚月兒一心為自己所想,又驚又喜,道:“月兒言之有理。我便教你,不過這劍術以
我伍氏劍訣的第六式為用,月兒需先學我伍氏劍訣。伍氏劍訣若無五年以上的苦練,難以習成,
好在前五式月兒早就會了,這第六式練起來便容易得多。這第六式看起來是劃個圈圈那么簡單,
其實內有玄奧,常人難學。即便學會,也要不斷練習,才能真正為用。”
伍封當下便教楚月兒伍氏劍訣的第六式,至于第七式,因自己也不知其意,自然是沒法教
人。楚月兒劍術本就高明,雖有前五式的基礎,但這第六式的劍訣劃圈卻極為奧妙,盡管楚月
兒劍術悟性極高,也學了半日,才能領悟。
伍封贊不絕口,道:“不料月兒在武技上極有天賦,我學這第六式劍訣,足足用了三日,方
才學會。”
楚月兒笑道:“那時公子年幼,只用三日便能學會這玄妙之極的劍訣,月兒如今可是大人了,
學得自是快些。”
伍封上下打量著她,見她身材高佻,腿長腰細,曲體玲瓏,心中一蕩,怪笑道:“月兒果然
是大人了!”
楚月兒自然明白他語中之意,臉上飛紅。
伍封忽想起一事,道:“柳大哥說這吐納之術,有養顏之效,他練了二十多年,雖然未至‘龜
息’,可如今六十三歲了,仍是三四十歲的模樣。我們練至‘龜息’境界,是否日后也會如此?
接輿師父可曾也這么說過?”
楚月兒道:“只怕我們二人的相貌不能變了,接輿師父說過,吐納入門有養顏之效,‘龜息’
一成便有駐顏之效。我們已成‘龜息’,日后便一直是‘龜息’練成之日的容顏。”
伍封驚得張大了口,道:“這個可麻煩了。”
楚月兒不解道:“什么麻煩?”
伍封道:“日后我們生了兒子,再過四十年,他四十歲的樣子,我們卻還是這模樣,旁人定
當我們是他的晚輩!”
楚月兒滿臉通紅,“呸”了一聲,嗔道:“誰說了要和你生兒子!”
二人用過晚飯,伍封見明月升起,皎潔清亮,在月色下將這套“天下御劍”教給楚月兒,
指點她將第六式伍氏劍訣的應用方法。
楚月兒對前六招劍術十分認真練習,后三招攻式卻不怎么在意。
伍封贊道:“月兒果然眼光銳利,前六式劍招已成渾沌不破之勢。后三招卻是因此劍術攻勢
不足而加入,你本身的劍術攻勢凌厲,足以應用。”
他見明月之下,楚月兒巧笑嫣然、細腰堪握,覺得甚為養眼,心中微蕩,心中忽然有了主
意,道:“月兒在武技上面極有悟性,明日我將家傳的空手格擊之術教給你,此術威力奇大,你
一定要學。”
楚月兒道:“這是為何?”
伍封道:“日后你既然陪我練劍,也要陪我練空手格擊,不學此術,如何相陪?劍乃身外之
物,未必時時在手邊,危急之際,雙手便可解困。再說劍易傷人,我們若用空手,更易自控,
克敵制勝未必要用劍這種兇器。”
楚月兒點頭道:“公子言之有理。”
次日伍封自己練劍之余,又將空手格擊之術教給楚月兒。
伍封道:“其實這套空手搏虎之技只有打、突、踢三種基本的招數,分為攻防二技,雖然以
拳腳為主,但也可以用掌、指,攻時渾身各處部位都可以是武器,守則以快速躲閃和格擋為主,
把握‘快’、‘準’、‘狠’三訣。。學會練熟之后,招式盡可以忘記,我小時候練習時,娘親常常
教我以拳、掌、腳擊踢木塊,由薄到厚,眼下十寸厚的木塊也能以能洞穿。”
楚月兒咂舌道:“十寸厚的木塊也能洞穿,這手腳豈非如鐵鑄一般?這可難練得緊。”
伍封笑道:“依我獨門之法訣,慢慢練之便成,眼下天下人喜歡練劍,少有空手格擊者,我
平日里很難找到一個陪練的人,你若學會了,正好時時陪我練習格擊之術。”
他一招一式教著,卻趁機在楚月兒身上挨挨擦擦,占些便宜,每每逗得楚月兒小臉通紅,
旖旎動人。楚月兒這才明白伍封教她空手格擊之術,其實是另有圖謀。不過她與伍封的婚事已
定,也不以為忤。
楚月兒十分聰明,招式很快就學會,每日陪伍封練習拳腳和劍術,進境甚快。
這日二人練了三四個時辰,伍封絲毫不覺得力乏,收劍練武場旁,喝了一爵酒,坐在一旁
看楚月兒練劍。
他見楚月兒仍然氣力充沛,劍氣縱橫,心道:“這丫頭有著不眾不同的武勇,對武技的領悟
也快。想是天生的,只不過她自己也不知道。”忽想起一事,心道:“雖然我從小負重奔跑,體
能極佳,但換了以前,練了一天也覺得乏,如今為何氣力不減,新力總能源源不絕?”
待楚月兒練劍稍息之時,伍封叫問道:“月兒,為何你這氣力源源不絕?不覺得累么?”
楚月兒并未想過這方面的問題,聽伍封一問,愕然道:“公子不說起來時,月兒還不覺得。
以前月兒練劍久了也覺得累,可到了‘龜息’之境后,練劍終日也氣力不減。咦,為何會如此?”
伍封細細體察,便覺每一次吐納,隱約有一縷新力產生,自行充斥到渾身各處,道:“這吐
納之術神奇之極,我們行走坐臥、格斗比劍之中,總是自行‘龜息’之法,‘龜息’之時可生新力,
是以我們一邊格斗使劍,消耗氣力,但‘龜息’又將氣力補回了,是以氣力能源源不絕。”說著
又笑道:“這么說來,那朱泙漫是必敗無疑了,就算他的劍術比我高,但他不會吐納,只要我支
持一兩個時辰,他便會氣力衰退,我卻不損力氣,他焉能不敗?”
楚月兒喜道:“如此便最好了。”
伍封道:“以前我每日要負五百斤,日奔千里,以此練力。如今有吐納‘龜息’,再也不必
這么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