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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義！忠義！忠義！”

“忠義……忠義……忠義……”

……

異響聲聲，在莫園上空回蕩，好像沙場爭鋒，百萬將士齊呼大將名號，又似歷代祭祀，億萬生靈在心中的詠念。

聽在耳中，莫家子弟的臉上震撼之余，一片茫然。

那是不曾在這個世界上出現(xiàn)過的語言，不明其中含義，但不知為什么，僅僅是為這轟然回蕩的聲音籠罩，心中就有一股氣壓抑不處，就要噴薄而出，隨之高呼。

漫天云卷云舒，本是浮云山下，白云蒼狗常見，可如此時一般，無量云氣，匯聚莫園，卻是不曾有人得見。

這一幕，就在那莫家祖祠祭祖啟神，進行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刻，引動了所有人的心神。

莫家尋常子弟，自是看不見在莫玄小院上空充斥的青氣，也看不到受其刺激，祖祠上空那土黃色厚重如山岳的異象，他們只能看到，近百道身影，帶出百道青煙，直撲而去。

這百道青煙，是莫家真正的底蘊，有頃刻之前還在主持祭祖啟神的家主，有長年閉關(guān)的長老，有威名遠播的客卿……

沒有絲毫商量，他們的舉動劃一，不懼物議，以最快的度，趕往莫玄小院。

“是他？”

百道青煙當(dāng)中，莫家老七亦在其中，一看那異象源頭方向，第一時間就想起了莫玄。

……

“是他？”

莫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全身，全無異狀，好像此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壓根就不曾存在過一般。

若非耳邊猶有“忠義”呼聲，天地間回蕩著沙場廝殺之音，他真會以為這一切不過夢幻泡影。

“關(guān)~公~！”

一字一頓，莫玄艱難地吐出了這個名號，“關(guān)公”兩字出口，“忠義”之聲百倍激昂，沙場喊殺之聲掀翻了天宇。

那人馳騁沙場，長刀所向睥睨的存在，自是漢壽亭侯，武勇蓋世，忠義無雙，被后人褒封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遠鎮(zhèn)天尊關(guān)圣帝君”的

――關(guān)羽，關(guān)云長！

赤面秉赤心，騎赤兔追風(fēng)，馳驅(qū)時無忘赤帝。

青燈觀青史，仗青龍偃月，隱微處不愧青天。

這是忠，是義！

過五關(guān)，斬六將，這是武勇；

刮骨療毒，此乃堅忍；

夜讀春秋，亦通文韜；

善待士卒，不失仁德；

……

這，就是關(guān)公！

昭然萬古烈，《春秋》義薄云，為后人景仰，為歷代褒封，尊為：武圣！

莫玄當(dāng)然認得關(guān)公，本就是曾經(jīng)耳熟能詳，本就是出自他一支丹青妙筆，但在關(guān)公馳騁赤兔，仗青龍偃月，沖入他體內(nèi)的時候，終究難免震撼。

“這，是怎么回事？”

莫玄畫下關(guān)公神像，為的不過是在祭祖啟神這個關(guān)鍵時刻，即將到來的前夕，以之紀(jì)念那幾乎在記憶中淡去的前世今生罷了。

“十六年了……”

十六年前，莫玄呱呱落地，在那幼小的身軀里面，卻有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靈魂。

本以為，十六年的光陰過去，在這個世界他有親人，有目標(biāo)，有他前世曾經(jīng)奢望而不可得的一切，前世種種儼然如夢，早就忘卻得干凈。

可在那祭祖啟神的前夕，莫玄還是忍耐不住，作畫關(guān)公，以之為紐帶，遙祭前世的自己。

誰也不曾想到，這個不過是寄托情懷的舉動，帶來的結(jié)果竟是――關(guān)公顯圣！

“那前世的諸天神佛，難道竟是真的存在？”

“通過我的雙手，降臨此世間？”

莫玄一時震撼不能自己，甚至沒有去想著，這一幕將他給帶來什么。

忽然，他胸口一陣劇痛，好像有一道冷冽，在其中游走、攪動。

“咳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再不可抑制，隨著聲聲咳嗽，整個青氣構(gòu)成的虛幻空間在崩潰，那金戈鐵馬沙場馳騁，盡成了碎片湮滅。

一轉(zhuǎn)眼，莫玄的眼前一花，躍入眼簾的是熟悉了十六年的房間。

虛實間的轉(zhuǎn)化，讓他身子下意識地一傾，一手按在了書桌上，頓時“嘩”的一聲，堅固的書桌散了開來，無數(shù)的木屑與碎片零落，就好像在那一瞬間，被億萬把斧鉞劈砍過一般。

“這是……”

莫玄臉色煞白，一手捂在丹田處，只覺得那股冷冽已經(jīng)不滿足于馳騁在他的體內(nèi)，就要裂體呼嘯而出。

“不好！”

此念方生，無量青色的刀氣爆，肆虐了屋內(nèi)所有擺設(shè)，無論木石，盡步了書桌后塵。刀氣席卷，車輪般撕裂了屋宇。

“爹娘，還有晨兒，欣欣……”

一瞬間，莫玄想起了他珍視的家人，想到了他們就在左近，一股力氣硬生生從本源中，從筋骨里迫出。

“……要離他們遠一點！”

鼓起全身力氣，不顧冷冽摧折，莫玄騰身而起，破窗而出，半空中臉色猛地煞白了一下，失去了平衡落下，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地面上。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