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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金坤說的很淡然,語氣中沒有過多的波動,除了說道陸豪時透『露』出來的慈愛。
姜痕看著陸金坤,感到有點詫異,他沒想到陸金坤面對死亡時會這樣的坦然。姜痕直直的盯著陸金坤的眼睛,沒有發現一點假裝的痕跡,他是真的坦然面對。“大概這就是人之將死之時的一點大解脫吧。”姜痕心中暗想。
陸金坤見姜痕仍然坐著沒有說話,以為他不答應自己的懇求,精明的雙眼中一暗,暗自嘆息一聲,轉頭看著床上的陸豪,眼中帶著濃濃的慈愛說道:“哎……小豪母親離開后,我總覺得小豪是我唯一真正擁有的,那個時候事業有成,我開始更多的關心起小豪來,每一次小豪犯了錯,我都不忍說他打他,總是對自己說‘他還是個孩子,以后可以好好教育。’”
陸金坤很平靜,伸出手『摸』著陸豪的頭:“一晃十幾年小豪長大了,犯的錯更多了。這個時候發現已經改不了了。每次看著小豪犯錯,還是同小時候一樣,忍不下心來罵他打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總是小豪的安危,忙著幫他把事情擺平。一次次的犯錯,一次次的縱容,是我誤了小豪。”
陸金坤緩緩地拿起陸豪的手:“小豪,是爸爸對不起你,是爸爸害了你啊。”慈愛惜惜,似有愧,似有悔。
突然,陸金坤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一咬牙,伸出另一只手,掄起身邊的凳子,砸向陸豪那只被抬起的手臂。
“咔嚓……”手臂毫無懸念的被打斷了,陸豪疼的在床上嘶號著打滾。
一滴淚,從陸金坤的臉上緩緩地流了下來。
聽著床上自己兒子嘶號聲,陸金坤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一樣,手中的凳子掉落在地上。
此時,姜痕也已經站了起來,眼神中帶著不解,看著眼中涌著淚水的陸金坤。
陸金坤看著被自己打斷的手臂說道:“這是小豪小時候我時常牽著的手,是我縱容出來犯錯的手,現在我親自打斷了這只手,雖然一只手沒有辦法彌補他犯下了的錯誤,但這一切都是我教子無方,求你放過小豪吧。”
“來吧。”陸金坤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滾動著的陸豪,隨后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姜痕結束自己的生命。
姜痕看著閉上雙眼的陸金坤,從來沒想到陸金坤為了給自己兒子求出活命的機會能夠有如此魄力。姜痕看得出來,陸金坤真的很愛自己的兒子。要親手斷了自己深愛的兒子的手,姜痕想象不出,這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夠做到。
斷的是陸豪的手,碎的是陸金坤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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