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自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似乎突然性情有所變化,本來授課風格十分溫和,循循善誘,可如今卻突然變得嚴厲起來,對學生的要求頗為苛刻。尤其是體訓越來越多,學生們在炎熱的夏季不斷被拉到校場上習武,仿佛有甚么東西在催促著她,讓她心焦氣躁。
她總是會突然冒出一句:沒有時間了,諸君一定要多努力啊!
眾人不知她所謂沒時間是指的什么,難道是指下一屆科舉?那可是三年后的事,也不必如此著急罷。而且,他們要考的是文舉,又不是武舉,為何要這般苦練武藝?
學生們不理解她,但她的親屬都非常理解她心中的焦慮。她雖殺了尹香香,毀掉了作為信物的九幅畫,強逼那昏君答應不再去找女真聯盟。
可她自己內心最為清楚,燕六的震懾只能維持很短的一段時間,這昏君最近的所作所為,已然充分說明她的威懾已經失敗了。
確實沒有時間了,如若那昏君找到馬植,與女真聯絡將勢在必行。眼下,浮云子與劉興武、翟青一道,裝扮成商人往遼國行商而去,此行,他們必須要找到馬植,并擊殺之。
可就算馬植死了,也會有王植、李植,只要昏君想找,總能找到聯絡女真的中間人。他們殺是殺不盡的。
韓嘉彥估摸著,再有最多十年,國朝將有大亂發生。在亂世之中,讀書無用,只有習武才能保身。故而她放松了文教,對武訓卻抓得很緊。
可這一切,她說不出口,因為尋常百姓根本不可能相信他們的皇帝有聯絡女真南北夾擊遼國的荒唐想法,他們甚至不知道女真的存在。韓嘉彥若是說出來了,反而會被當做瘋子。
她的焦慮持續了幾個月,一直到當年的歲末,終于還是自行調整了過來。她著急沒有用,這只是徒增煩惱。她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其余一切,聽天由命。
武訓之事,也不能做得太過,否則反而會被猜忌募集私兵,也會引得鄉賢對她產生疑惑和不信,使得幽草堂流失生源。
韓嘉彥一直忌憚于那日趙佶聽到了尹香香呼喊出自己的名字,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若不想惶惶不可終日,那就得想辦法規避風險。
趁著趙佶還未對她們動手,她必須先脫離險境,避世躲災。只是她內心非常糾結,因為她放不下坤育院的孩子們,放不下自己的學生們,也放不下相州這么多婦孺鄉親。她若帶著家人避世,這些人怎么辦?她也做不到將整個相州帶走避世。
思來想去,猶豫難決。最終,反倒是趙櫻泓幫她做了決定。
避世要避,但要一批一批來。趙櫻泓決定,就從自己開始。因為她是韓嘉彥與趙家皇族的紐帶,只有她率先假死避世,才能解開韓嘉彥身上最大的枷鎖。
不過,也不是現在就開始,二人心中都清楚,假死不是目的,避世生活才是目的,為此她們并不想割斷親情,故而假死避世這件事,就會是一個需要全家人來齊心協力配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