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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嘉彥發現,牛提轄入內的第三層閤子之下,第二層的那一排三間閤子,正好是廿四那夜發生刺殺的處所。此時那三間閤子的門是落了鎖的,暫不對外營業。
她想了想,咬牙砸錢要了距離那一排閤子最近的一間,只點了茶水,告訴跑堂的自己要等幾個朋友來了后再點單,讓他莫要進來打攪,并賞了他半貫錢。
那跑堂的樂得清閑,收了錢便很快離去。
興許是因為兩日前那場刺殺,也或許是因為還未到午時時刻,此時的白礬樓略顯冷清,二層之上幾乎無人。
韓嘉彥瞄準走廊之上無人的空檔時機,悄然出了自己這間,來到那落鎖的第二層閤子門口。閤子之間被撞破的格柵已然復原,被開封府撞破的門扇也修復完好,門上落著的鎖是最普通的掛鎖。
她從腰間摸出兩根針,飛快在那鎖頭里一撬,便打開了鎖。她將門扇推開一道縫,又將鎖扣上,鎖頭拴上兩根線,線又穿過門上的栓扣眼。
隨即矮下身來,牽著長度不大夠的線,以驚人的柔韌性從狹窄的門縫鉆了進去,將門扉闔上后一拉線,鎖頭便提起,線被她拴在了自己的簫中劍上,簫中劍一橫,抵在了門后,制造出了鎖仍然鎖在門上的假象。若無人仔細留意此處,一時間看不出端倪。
她為了保險,干脆將燕六娘的銀面具戴上,夜行服則暫不換上。隨即打開了窗,從窗口探出身去,扒住頭頂的雨檐,提氣卷腹,便翻身而上。
她輕盈地蹲在了第二層的雨檐上,伏低身子,貼近三樓那豪華閤子的窗口,仔細聆聽。就在她頭頂不遠處,掛著一窩燕子的巢,早春剛剛歸巢的燕子嘰嘰喳喳于巢口探出腦袋,給她打了掩護。
團練,這件事本身就上不得臺面,您如此計較,我們兩家都難做啊。
難做?到底是誰讓我們都難做的。你知道,乳酪張是我的從弟,你也知道張某在這汴京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的外甥如此欺辱我堂弟妹,你讓我張定遠的面子往哪里擱?另外一個男子聲音響起,聲線中氣十足,語氣淡然從容。
是,您就是這汴京城的地下天子,誰人不知您張團練是這白礬樓的東主,我不過是提轄文思院造作,六品的小官,我就是在您手底下討口飯吃。可是眼下還有比這淫-亂之事更重要、更危險的事,咱們兩家決計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內訌啊。
你又打甚么主意?
不是打主意,昨夜文思院下界在乳酪張家隔壁的那間作坊庫失竊了,真賬全沒了
失竊?屬實?